【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上 -2-

*标题纯粹根据本章出场多少排位,随时会换,无任何实际意义

[1]


二.

Solo于下午四点准时踏进了兰利的办公大楼,他才刚下飞机就从华盛顿赶了过来。进入大门、转上楼梯的路径他熟记于心。手上捧着的咖啡还留有余温,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一小盒巧克力也在他口袋里好好待着,他穿过走廊,踏进大办公室,又绕过几张办公桌,Mendez不出所料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衬衫袖子挽起了三分之一,他正一边用脑袋和肩膀夹着听筒,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Solo和相熟的人们一一打过招呼后就来到了Mendez的身后。

接着电话的人很快注意到了身后多出来的那一道影子,他转转身对Solo抬了抬肩膀,又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Solo没在意,他把咖啡和手信一同放到了桌上,站到了更靠近Mendez的位置,将屁股搭上了他办公桌的边缘,在更近距离打量起他。他离开了兰利八天,Mendez除了刘海更乱了一些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

而他喜欢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后天之前给你。”他听到Mendez依旧耐心地挂了电话后呼了口气,比起咖啡,Mendez首先被那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吸引了,那个愉悦的表情在打开盒子发现只有寥寥四块的时候又垮了下来。

“不喜欢?”他们略过了对他们之间来说压根不需要的打招呼,Solo对Mendez的反应也一点都不稀奇,他热爱甜食、热爱一切不营养不健康的食物,但有可能的话,Solo会尽量控制Mendez少吃一些——尽管他们只是朋友。

“太少了,”Mendez立刻拿起一块扔进嘴里,顺便开玩笑道,“我一分钟就能解决它们。”

“所以我才只带了这么多,”Solo把那只盒子从Mendez手里拿了回来,把自己买的那杯美式又塞进了他手里,“我可不觉得让你吃太多巧克力会是个好主意。”

Mendez感受着巧克力在他口腔里化开后流淌出的醇厚与香甜,没继续和Solo争取什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Solo对他尤甚的控制欲。在以前,他还会由此产生过多联想、陷入毫无必要的多余想法中,那带来的结果多少有些不堪回首,所以到了现在,他只是明白这只不过是Solo和他之间惯有的相处模式而已。

“明天又要去伦敦和Waverly碰面是吗?”他没去抢回那盒巧克力,而是如Solo所愿灌了一口他为自己带来的咖啡,“什么时候的飞机?”

“一大早,”Solo的眼睛又扫过桌上凌乱摆放着的文件,以此来搞清楚Mendez最近又在忙些什么,“一起吃晚餐?”

“啊……今天不行,”Mendez放下咖啡,又有点为难地抓抓头发,“我今晚……提前和别人有约了。”

“谁?”或者是过于敏感了,总之他抓住了那个以“别人”来指代而非是具体名字的用语,“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也不是朋友,就只是……”Mendez突然发现自己很难形容Syverson目前对他来说的意义,Syverson绝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是朋友,但单说是任务目标也不那么纯粹,他没能想出一个好的回答,所以便放弃了,“我提过的,我在伊拉克好不容易救出的那位队长。”

“我以为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

“不全是,高层很想把他招募进特别行动部门,他是一个现成的人才,”

“什么时候开始这也变成你的工作了?”Solo看着认认真真向他解释的Mendez吭叽出了一记怪声,不满的表情真假难辨,“CIA以前为什么没派你来招募我?”

Mendez眨了眨眼睛,但没说什么,他已经懂得如何在Solo不小心越出两人友情范围的调笑中找出最不会令他自己误会的意思了。

“别太把任务目标当成自己的分内事,”Solo没在Mendez的沉默之下继续追究那个话题,“那会增加你的负担。”

“好的,”Mendez温和地答应,“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也许三四天,也许要更久一些,”Solo回答得很敷衍,接下来的提问听起来也很随意,“你们今晚吃什么?”

“呃……”Mendez下意识想隐瞒,又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墨西哥卷饼,他挺喜欢那个。”

“所以你认识了一个能和你一起吃卷饼的新朋友。”

“是的,不,不对。”Mendez觉得这定义有些好笑,能和他一起吃墨西哥卷饼的人当然不少,只是Solo永远不会被算在其内,“我们还不算是朋友。”

“希望如此。”

Solo的这句话回得很轻,但还没有轻到Mendez听不见的地步,只是他装着埋头整理手上的文件,让它轻飘飘地过去了。Solo一直待到Mendez要赴约的时候才和他一起离开,他原本想送Mendez过去,但Mendez自己也开了车,所以两人在停车场各自分别了。等Mendez买好卷饼来到Syverson告诉他的那个拳击馆时,拳击馆里的每个训练台上都已经各自被人占领了。Syverson就在最中间的那一个台子上,与其他人不同,他没有陪练,Mendez驻足观看了一会儿他过分勇猛的架势,认为他确实不需要陪练,毕竟没有陪练会希望成为这个男人的人肉沙包。

他站在隔了两个台子的位置,看Syverson打完了那个沙袋,连歇都没歇一下又趴回台子上做起了俯卧撑,他看到Syverson张着嘴快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被拉练得过于健壮的肌肉之上青筋突起,这一份积极在Mendez看来有些拼命,就好像他总得把眼前唯一能做的事拼死干到底,这是性格和经历所致,Mendez不想抱以无谓的同情。

可他还是觉得这样的Syverson破碎到完全不像是他原本应有的样子。

他摒弃了那些琐碎的念头,朝Syverson走了过去。在台上的人远远就看到了他。Syverson摘下了拳击手套,拿过搭在一边的毛巾在胸前和脑袋顶上随意地捋了一把,他的随性总能让Mendez抛下拘谨,让Mendez觉得和他相处很是轻松。走到拳击台下的Mendez先是举着胳膊把冰可乐递了过去,那之后又自己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在拳击台边沿坐下了。

“你在这里泡了一天?”他扬起的头跟着坐到他身边的Syverson又落下,这才看清了上一次没能看到的、Syverson背后那几条长长的、似乎是鞭子造成的疤痕,不深,不过看起来也不会再变得更淡了。Mendez只从他的心理医生给出的报告里听说过Syverson在等待后援的期间被虐待和逼问的事,但除了心理医生之外,Syverson没跟任何人聊起过。

“不是你建议我来这种地方的吗?” Syverson 放下可乐,从放在他们中间的袋子中翻出卷饼,在Mendez带他去过一次以后,他又独自去过两次,其余时间则都靠Mendez给他的那家比萨店打发,“如果早点有人给我这个建议的话,我就能早点发现这确实比口召口妓口有趣些。”

“喊些人来……也不是不可以,”Mendez为Syverson说一不二的个性感到有趣,“只是别让它占据你的全部生活。”

“没有办法,战场上回来的多多少少都有那方面的问题,”Syverson先给Mendez递了一个,看他咬了一口后,自己才拿起另一份吃了起来,“口性口欲口是人的基本需求,我总不能去违抗那个需求。”

“所以你这几天……”

“只喊了一次。”他在咀嚼中含糊地回答,没看到Mendez眼角透出的宽慰。他确实开始试着别让麻木不仁成为他生活的主旋律、也开始尝试着不让发泄欲望占据他全部的生活,算好的改变吗?Syverson不好说,他的房子还是那么毫无人气,只是他自己在显得没那么死气沉沉而已。

“慢慢来,”Mendez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像个关心Syverson的朋友一样,“会更好的。”

Syverson没再接话,他很快吃完了Mendez带来的所有食物,相比Mendez自己对这些高热量食品的钟情,他认为Syverson只是把进食当成一种需要完成的任务而已,遇到好吃的他会更愉快些,遇到不好吃的也能过得下。他像是一个拼凑在大型机械中的精密齿轮,所有事都需要一个目标、一个意义,而他如今却被迫从那个机器中脱离了出来,同时还要重新在现实世界找一个能让他好好运转的位置。

那太难了,Mendez咽下了最后一口,发自真心地觉得这太艰难了。他接触过的目标里、或是身边认识的人中,只有Solo摸透了人生的规则,他是那极其优异的一小部分,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Solo一样在这个冰冷世界游刃有余的。

他才刚想到Solo,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适时发出了声音。

——少吃些卷饼,对你没坏处。

Mendez点开短信的同时就猜到了会是谁、会说什么,比起说是默契,Mendez会说他只是早已对Solo的管头管脚了然于心,他不准备回复,几分钟没说话的Syverson则敏锐地抓住了他那一瞬间的笑意。

“谁?女朋友?”Syverson的语气里毫不掩饰他的好奇,他想多一些了解Mendez,因为Mendez知晓他的一切这种感觉很奇异,那使得无论Mendez多么恪守界限,Syverson还是不免有一种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认知。

Mendez先是摇摇头,随后又再一次否认,“不,我没有女朋友。”

“那是男朋友?” Syverson问完又接道,“但如果你不是这个取向的话我提前向你道歉。”

Syverson问这些涉及隐私的问题时也总是很坦荡,Mendez清楚这许多年来的经验让Syverson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他过于直来直去的态度从没有恶意,他只是直接惯了。

“我……没有和谁在交往或是什么,”Mendez诚实地交代,“我说过的,我一个人生活。”

“嗯,”Syverson点点头,Mendez不知道他在认可什么,“你该不会除了和工作恋爱之外,没有和什么活人恋爱过吧?”

“当然不是!”Mendez稍稍扯起嗓子反驳了一句,又为Syverson对他产生的误会发笑,这也不是很稀奇,身边不少朋友都这样打趣过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陷入过自以为是的虚假恋爱中,但最终,那些都不过是误会一场。

“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Mendez没有去深究Syverson为何要不停发问,他们的对话总保持着这样一问一答的状态,如果这是能让Syverson不那么自我保护的方式的话,Mendez觉得他自己也可以接受并配合。

“也是很久以前了,那是高中毕业的舞会上,我扮成了女生,骗倒了几个男孩。”Mendez回忆往事的时候,眼睛里会流淌着一种和婉的流光,Syverson 看着他的侧脸,发现自己不想移开视线。

“其中有一个,在舞会后仍一直追着我不放,即使我告诉他我是男生、我欺骗了他,他也跟我说没关系,他只是喜欢我,没有别的。”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Syverson点点头,Mendez不知道他在认可什么。

“是啊,”Mendez侧过脸看看Syverson ,他的两手撑上了台面,悬空的腿自然地晃起来时又微笑着低下了头,“那时候我还很小,那个年纪的人们,你也知道的,总是很……天真,为柔软与执着而轻易动心,仗着年轻,为所欲为。”

“你现在也很天真。” Syverson不是在贬低,他只是说出了他对Mendez这个人不多的主观想法中的其中一个,“不顾自己安危觉得自己能救出所有人难道不算是天真?”

当他被武装分子挟持为俘虏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会是Tony Mendez来救了他,他假扮成记者,不带任何武器,就这么自己走进了对方的警戒区。是勇气吗?见识过战争有多残酷的Syverson不会这么说,他会说这种行为是可笑而愚蠢的。但这个人是Mendez,Syverson没法对这个好人做出这样的评价,哪怕他最后没有救到自己,他也是搭上了自己的命不顾一切出现的。

还有他刚吃完的墨西哥卷饼。哦,还有那只杯子,那叠表格,那个提议……

不应该有人会好到如此不真实的。怎么会有?

“那是我的工作,我的原则。”Mendez的眉毛小小地挤到了一起,流露着某种似乎被冒犯了的神情,“我坚信我可以救出我的任务目标,这不是天真。”

Mendez回视着Syverson,口气第一次变得固执而强硬。Syverson也看着他,四周都很吵,但他们之间的这几秒无比静谧。Syverson直视着Mendez的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也许他明天就该把房子里那面斑驳的墙刷好才行。

那样的话,那个太过空荡冷清的房子看起来才能更配得上Mendez送他的那只杯子。

“会打拳吗?” Syverson结束了那个话题,问了句别的。

“会……一些,”Mendez的体术仅止于一些枪械训练,其余那些近身格斗的技巧还都是在Solo的施压下才学习的,“怎么了?”

他的脑袋又跟着Syverson跨开大腿重新站起的动作上扬,从他这个视角看上去的话,Syverson壮硕无比,好在他对健身和肌肉从没热爱过,否则同样身为男人,他一定会自愧不如。

“打给我看看。”

他向Mendez伸出手,Mendez不解了几秒后,也爽快地握住了那只手、被Syverso拉到了拳击台上。Syverson自己戴上了拳套、示意Mendez脱掉外套向他进攻。Mendez起初觉得别扭——他和这种充满汗水与荷尔蒙的场合天然不来电,不过Syverson的眼神太具有命令性,这原本是CIA看好的一个特质、在Mendez面前却成了压力,他解开了两粒纽扣,回想着Solo教过他的那些,摆好了姿势向Syverson举起的拳套打出了第一拳。他不仅没有实战经验,连训练经验都极少,Syverson的表情当下就让他觉得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那激起了Mendez小小的胜负心,他不怎么熟练地在原地轻跃着,将拳头一次次打到了Syverson的掌心中。

“使出全力!”两分钟后Syverson吼了一句,Mendez咬咬牙,又一拳挥过去,不出意外被Syverson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好了,可以了。”说话的人像是个专业的教练一样——以他带出过的士兵来作为标准的话,他确实也配得上说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教练,“架势虽然有模有样,但是没有力量,我保准你这拳头就算打到我身上也只会让我觉得你软绵绵的。”

他看着因为出汗又赶紧解开一颗扣子、手撑着膝盖喘起气的Mendez忍住了笑:“你这种身手,在任务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在每一次外勤任务前都会有风险评估,”Mendez泄气地摆摆手,直接在台上坐下了,“如果根据线报判定有危险的话,偶尔也会有人暗中保护。”

“这样,”Syverson低下头看着拿手指抓起刘海想透透气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抱了抱手臂,“如果我加入那个什么……特别行动部门,会不会有机会参与到保护你的任务中?”

这问题自然会让Mendez觉得意外,不过他很快消化了这个惊愕,没去多想,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让自己起伏不定的人,何况,他现在也早过了那样的年纪。

“我不确定,也许我们会有搭档的机会?你得知道……你那个部门需要应对的任务其实超乎你想象得多。”

“那我明天去CIA总部之前先给你打个电话?”他摸了把自己的脑袋,又迎上Mendez错愕的视线:

“我想,在正式加入之前,我先去熟悉熟悉我未来要工作的地方可能会更好。”

“你说什么?你……”Mendez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手撑在腰侧让自己站直了,不经过热身就做他不擅长的无氧运动着实给他久坐办公室的腰背带来了不小压力。

“就是我说的那样,” Syverson没重复第二遍,Mendez那一点跃然于眼内的欣喜意外地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还是我也得经过层层选拔,考核或是什么的……”

“不用,不需要那些,”Mendez打消了Syverson 的疑虑,像是怕他又再次变卦,“可能会有一些测试与评估,但那对你不成问题。”

“那就好,”Syverson将两个拳套在胸前相对着碰了一下后又将胳膊伸到了Mendez面前,“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手机又在Mendez的裤袋里振动起来,Mendez没去管它,他把握成拳的手伸了过去,轻触了一记Syverson的拳套,由衷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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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GH完这五章再写别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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