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上 -3-

*标题纯粹根据本章出场多少排位,随时会换,无任何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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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Mendez从椅子上小心地踩了下来,把漆刷放回了油漆桶里,Syverson借他穿的旧外套上沾上了不少油漆、他自己的牛仔裤也同样没能幸免,不过这没影响Mendez的心情,他抬头看着屋顶和墙壁间的墙角里被重新漆地整整齐齐的那块,摘下手套满意地笑了。他又看了看手表,从他下班和Syverson一起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Syverson几乎在一刻不停地在忙碌,Mendez则只被安排了最轻的活:帮他把墙重新刷一下。

其实在和Syverson一起回来之前,Syverson就告诉他如果他不忙的话可以来帮他做一些轻的体力活,Mendez下班后没有安排,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再加上今天Syverson如约来了总部的办公大楼也让他心情愉快——虽然这不是他的任务,就算Syverson最后真的是因为Mendez的劝说才同意加入的、这功劳也不会算到Mendez头上——但这对Mendez的高兴程度没有丝毫影响。他带着Syverson去见了O’Donnell后就没再看见他,他也没具体问Syverson这一整天都见了些谁、干了些什么,那不是他可以过多操心的范围。总之在下班之前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Syverson看起来状态也很好,他顺口问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餐,结果Syverson却反过来问他能不能来帮一些忙。

他猜Syverson很清楚自己无比乐意帮忙。

榔头敲击着木板的声音又传来,Syverson已经在他那个早就被废弃了的厨房忙了好一阵了,Mendez想了想,又循声而去。Syverson正半蹲在地上,修理下水池旁的一扇门。

“需要帮忙吗?”他的手扶住门框,小半身体靠上去问道。

“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Syverson拿走叼在嘴里的那根长钉,回头看看Mendez又忙起了手头的事,“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叫个比萨什么的。”

“你吃不腻吗?”Mendez想起今天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的那几沓空盒子,不禁摇头,“我虽然喜欢它们,也不会每天都只吃这些,你可以换换口味。”

“我没什么所谓,”Syverson用臂力扶正了那道门后又把最后一根长钉敲了进去,“我曾经试过连续四十天只吃同一种罐头,比起那个,比萨人道多了。”

Mendez默默笑着,干脆进了厨房,除了仍没有什么可用的锅碗瓢盆令这里稍显空荡之外,这个厨房已经多少有了点生活气息,Syverson翻出的那只咖啡壶在其中占了很大的功劳。Syverson说那是他以前的部下为了欢迎他回来送他的礼物,那只咖啡壶不便宜,可Syverson从来没想过要去使用它,在收到以后他就把他放到了某个自己也忘记的角落。在他决定找出它之前,厨房里那几扇橱柜门都有多多少少的问题,不是关不上就是在掉落边缘岌岌可危,下水池里也是一层锈迹,直到Syverson第一次洗Mendez送他的那只杯子时,他才顺手清理了一下。

“等这里弄得像样了,你也可以自己做些吃的。”Mendez看着从半蹲换做站起的Syverson,顺手把毛巾递了过去。

“下次吧,”Syverson 擦完汗又看向了Mendez身上的漆迹,“那个很难洗,我会赔你一条新的。”

Mendez也跟着他的视线又看了那星星点点的白色油漆,“啊……这没关系,它本来也很旧了。”

“我不能总是让你白白帮我,”说话的人洗干净了手,自己又打量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说不上焕然一新,至少整洁明亮了许多,他没明白为什么这会使他精神振奋,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每到这个时间点,只有喊一两个人来、自己压着他们滚进大床、把对方口操口得高口潮口连连才能使他振奋,但现在,他只想和Mendez坐下来,聊聊天,吃点什么:

“饿了吗?让我请你吃晚餐?”

“又是比萨?还是卷饼?”Mendez脱下旧外套递过去,也凑着就近的水龙头洗了洗手。

“也可以听你的,换换口味。”

“我……”虽然建议Syverson别吃得太单调的是他,但轮到让他来做出提议的时候,Mendez自己倒也真的为难了,他吃来吃去无非是那几个品种,和同事一起吃工作餐也能解决他不少麻烦,而如果Solo在的话,他的伙食则会得到大大改善,“你的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吗?”

他是不怎么会做东西,不过按照Syverson这种不挑剔的性格,他觉得弄点三明治来填饱两个人的肚子其实也不成问题,他好歹还是和Solo学过那么一两手,在不开火的情况下,他还是能顺利做出一些食物的。

“啤酒,”Syverson好像很明白Mende的意图,他踏出厨房,Mendez跟在他的后面,“别指望它,我也不指望它。”

“好吧,”Mendez屈服了,“这个点也许可以喊个中餐外卖,我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手机在里面翻找,没注意到Syverson站定在了那面崭新的、洁白的墙壁前,Mendez刷得不怎么好,有些地方被刷得很厚,有些则一带而过,Syverson明白等它们完全干透后,用手抚摸的话就能摸出凹凸不平的小小痕迹——这就是Mendez的杰作,而且它们会在这个家留存很久。

“出去吃吧,找家餐厅,”Syverson不再盯着那面墙壁了,因为留下这痕迹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他家呢,他出声阻止了Mendez,“这是我该做的。”

Syverson的态度莫名其妙变得有些坚决,Mendez倒不是屈从于那其中蕴含的命令性——反正Solo大多数时候也会对他摆出这种态度——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争出个结果,他面对Solo是那样,面对Syverson时也就差不多:

“你家附近有什么?”

“好像有家牛排不错,我不清楚,我们可以边走边找。”

Mendez依了他,反正他也不怎么饿,Syverson并没有真的让他干什么活,不过是刷面墙而已,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然而他隐约觉得这对Syverson意味着很多,因为当他换了衣服和Mendez一起出门后,又开始询问Mendez关于他家现有布局的意见,从床到沙发他都有些不满意的地方。Mendez对这方面没什么见解,他现在长住的家还是Solo帮他布置的,就算不住在家里,住现成的安全屋和酒店也让他不需操心那么多。

“你真要对你的房子这么大动干戈吗?”Mendez保持着和Syverson 一致的步速,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在我看来那些沙发、桌子、床都没太大问题。”

是啊,它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我只是觉得把它们全都换成新的有一种象征意义,”Syverson说话的声音在不那么安静的街道显得有些轻了,“不过我自己也知道,那并不能真正帮助我回到正轨。”

“……也说不准,”Mendez想拍拍他的肩,又觉得那太老套了,“等你重新开始一份新的工作,搞不好会有更多出乎意料的改变。”

“或许吧。”Syverson把手插进裤袋,瞥眼看了看Mendez,能活着从伊拉克回来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事了,他不能那么贪心,贪心到希望Mendez能成为第二个出乎他意料的部分。

“说到那个,O’Donnell今天带你看了些什么?”

“见了些人,安排了几个测试,他会成为我的上司吗?” Syverson 问他,“Jack——他让我叫他Jack——是个不错的人,我喜欢他。”

“我也喜欢Jack,大家都喜欢他,”Mendez笑起来,“但实际上你们的部门是相对独立的,会有更高层的人直接指挥和领导,那能保证你们不受CIA内部各种死板条款的束缚。”

“它没我以前想得那么神秘,不过我不得不说他确实还挺适合我。”

“是的,反过来也是一样,CIA也很需要你去成为那个十二人小队的队长,”Mendez对Syverson有着奇特的信心,-他相信Syverson能在非常快的时间内适应这个职位,“只是我也得告诉你,它比那些常规职位危险的多。”

“不会比我经历过的那些更危险……等一下。”Syverson说完这句就向前快跑了两步,他左右寻找了一圈,那个只留存于他记忆中的餐厅果然是真的只在记忆中才有了,他的歉意涌在了脸上,但跟着走上来的Mendez在明白情况后依然是不介意地善解人意道:

“前面还有间咖啡店,”他指了指更远一些的那片区域,“我们可以去那买些什么。”

“抱歉,”Syverson这会儿终于放下了他那总是不受约束大喇喇的样子,“我欠你一顿晚餐。”

“别把那个放在心……”

“还有一条裤子。”Syverson打断他,又指指Mendez那条在粉刷墙壁中牺牲的裤子。

两个人莫名在这句话之后同时笑了出来,Mendez很难具体说出Syverson是哪里改变了,无论态度或是作风,Syverson依然是那种不拘小节的风格,从不多讲一句废话,拢着手臂一言不发的时候也还是带着被浸染太久的强悍。但在Mendez面前,他在尽量尝试着收起那些,这让Mendez觉得不管怎么说、Syverson都在非常郑重地对待自己这个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他们原本该在任务结束之后就切断联系,成为真正的“陌生人”,如今的状况,也算是另一种奇妙的缘分。

店内没有多余的位置,他们各自挑选了一些现成的食物后又决定折回Syverson家,Mendez挑了瓶果汁和一份沙拉,只买了三明治的Syverson则在归家途中又顺路买了一份汉堡。家里的油漆味还没散去,他们开着窗,坐在那张只放了一个马克杯的桌子两侧吃起了这顿简陋的晚餐。Syverson时不时会去看挑剔着胡萝卜棍的Mendez、又在百般挣扎后将它们塞进嘴里,Syverson会因为他的举动不客气地笑出声,Mendez则紧跟着解释他只是唯独对生的胡萝卜不那么能接受而已。Mendez的随性里有一种能让人嗅到甜味的松软,像甜甜圈上用于点缀的那些巧克力和坚果,总让Syverson觉得可贵又怡人。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关于CIA的事,Syverson仔细地听着,不想从中漏过任何一条对他可能会有用的信息。

“稍等……”直到Mendez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他对Syverson做了个示意后才接起。

Syverson有点意外他又看到了昨天Mendez收到短信时的那个浅笑。

“嗨,”他没离开座位,只是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怎么了?”

“你在家?”另一头的Solo将一条腿搁上茶几,另一条腿也在分辨出Mendez那头的动静后搭了上去。

“不,我……正和朋友在一起吃晚餐,”Mendez直接说了朋友,Syverson啃着汉堡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觉得这定义不妥当,他只是惊异Mendez愿意把他归纳为“朋友”。

从始至终不过只是他在汲取Mendez带着好意的关怀而已(并且Mendez自己觉得那些都太过微不足道),而他却还连正式的晚餐都没能报答上一顿。

“朋友,”Solo在那头跟着复述,之后却又简洁地问道,“那个Syverson?”

“你……”Mendez原本想问你是什么时候了解到他的资料的,还没组织好语句便又觉得并无必要了,Syverson的资料没有特别保密起来,Solo想探听到也是轻而易举,“是的,是他。”

Solo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Mendez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想到要去猜测他的心情。

“你在吃什么?别告诉我又是卷饼或者汉堡。”他跳过了上一个问题,又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咖啡店买的沙拉,”

“这么晚了你还喝咖啡?”

“没有买咖啡,”尽管Solo和他隔了很远的距离,他也还是晃了晃果汁的瓶子,就像Solo仍在他身边那样做了动作,“我买了果汁。”

“那很好,”Solo像是甚为满意的语调轻快起来,“我明天要和Gaby去柏林。”

“新的任务?”Mendez复又拿起了叉子,那个塑料的小玩意儿在沙拉盒里剩下的叶子上一下下地戳着,Syverson放缓了吞咽的动作,并非刻意却又出自本意地观察起了接电话的Mendez,“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或者更久些,”Solo没在电话里听到杂音,所以他又问了句“你们在哪儿吃晚餐?”。

“在他家,正好来帮个忙。”

Mendez回答得直白,Solo反而一时间没了声音,不过Mendez没准备让这通电话浪费在不必要的空白中,他叉起了一片菜叶子,又抢先开口了:

“Solo,”他在对方应了一声后又说道,“注意安全。”

Syverson当然看不到电话另一头的Solo脸上有什么起伏,他甚至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当Mendez略微压低了声音轻柔地说出那句“注意安全”时,Syverson也跟着体会到了那种被在意着的感受。

他无比笃定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一定也无声地扬了嘴角,他笑得光明正大,而自己的联想毫无道理。他听着Mendez又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在挂了电话后,他不那么过分刻意地问Mendez:

“那个Solo,你提起过的那个……你们关系很好?”他擦了擦嘴,手撑上了桌面。

“是的,”Mendez还在埋头和菜叶子较着劲,“毕竟是同事,以前也经常搭档,他算是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

Syverson挠了挠下巴,估量起那个男人和自己有几成的相似,“如果不是你亲口说你们是好友,我会以为你们是情侣或是别的什么。”

Mendez先是像听到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一样扯出了个微笑,又赶忙澄清一般说道:

“不,不是,怎么会是,”Mendez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连续表达了三次否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能够第一时间判断对方情绪和用意也算是Syverson的过人能力之一,那通常会用在敌人身上,但Mendez不是敌人,所以他没有揪着恐怕会触及对方过深隐私的那一点——哪怕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因为Mendez的否认而好奇。

“会和谁保持一段稳定关系的人,”这不算是最准切的概括,然而Mendez也没法说得更贴切,“何况,在这种国家机构工作的话,这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我身边离婚的同事不计其数,”Mendez认真地说道,“所以没能踏进一段稳定关系中也不算是什么错误选择。”

“我不认识那个什么……Solo,你不需要替他向我解释,”Syverson觉得Mendez的话别有深意,而且他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了?你的口气听起来就像你在为没能和谁发展出这种关系而觉得惋惜……那个Solo?”

太过直接了吧。Syverson在看到Mendez的手上的动作停住时有些许后悔,很快他又在Mendez迎向他的目光中释然了,当他开始产生了这种想探究的欲望,那么迟早他都会问出口的,他是成年人,Mendez也是,谁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傻子,他在第一次意识到Mendez在不停提起那个名字时就应当有所体悟了。

“我吃好了,”Mendez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放下了叉子,端起沙拉盒子的同时又抬起身体顺手把Syverson吃剩的食物包装袋一同收进了口袋,“我帮你顺便带走。”

“抱歉,我过界了,”Syverson很快道歉,他伸过手拉住了那只袋子的一角,像是怕Mendez说了再见后就立刻转身离去,“我只是……你总在关心我,可能我以为多了解你一些也是在对你表达关心。”

Syverson知道这是个又赤裸又牵强的借口,谎言占了一半的成分,但Mendez还是被他的说辞打动了,他恢复了浅淡的微笑,又将袋子抽了回来——他原本也不太像是生气,Syverson知道他只是还不想和自己聊这个话题,是了,他们才认识多久?Syverson自己都不得不嘲笑自己完全没有去探听Mendez过往的身份。

“没关系,”Mendez收拾好了口袋,又将椅子推回原位,“我先走了,你明天还会去总部吧?”

“是的,明天开始我会陆续办一些手续、参加一些测试。”

“那……明天见。”Mendez换回了Syverson熟悉的那种平静而温和的表情,Syverson将他送到了门口,他看着Mendez走远,又关上了门对着那面Mendez亲手刷的那面墙发了阵呆。

你不能把“真正回来”的希望寄托在Tony Mendez身上。Syverson再次提醒自己,事实上和Mendez相处的每一分钟他都在这样提醒自己。

那个男人没有承担这项责任的义务。

风从敞着的窗户里刮进来,吹起了Syverson被压抑下去的躁怒,在脱光衣服走进浴室前,他又找出手机,迅速地拨通了那个原本已经好几天没去拨打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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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Solo没怎么出场但是还是很有存在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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