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Mendez/Syverson】失衡·上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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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Mendez醒来的时候还很早,实际上因为前一天休息得太好、今天又连酒店都没出的缘故,他这一整晚都没太觉得困倦,但他还是尽量让眼睛闭着、希望黑暗和睡意能侵袭他、让他尽快回到安稳的睡眠中。

结果侵袭他的只是最后关上门前他瞥到的Solo的脸,眼睛因为酒精变得微红,笑得勉强,却依然坚持着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出醉酒后崩塌的样子。

他开了床头灯,摸到手表,发现不过才六点不到。他把手交叠在胸前,整个人笔直地躺着,最后的那个属于Solo的画面并未因此有所磨损、反而开始在他眼前更加张狂地晃来晃去。他想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在打消自己是否太过无理和麻烦的疑虑后拨通了前台的服务电话。

前台的工作人员对Mendez已经不仅仅能用客气和礼貌来形容了,接电话的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他对话不说、对他提出的不太常见的要求也极快地承应了,Mendez也不是没住过这种高级的星级酒店,但这家酒店的专业程度怕是前所未有,就好像有人特地交代了他们、一定要全力满足这个房间这位客人的所有要求。Mendez不知道这会让他们得到什么相应的好处,但对他来说,好处就是他可以让Solo喝到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就算会吵到Solo他也认了。他原先想让前台再晚两个小时送上去、同时别告诉Solo这是自己替他喊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又太刻意了,目前在他身边的人里、会想到这一点的怕也只剩Mendez了——虽然更多时候,其实都是Solo在替他考量这些他自己都不会照顾到的细节。

没几分钟后他就端着那只并不烫手的杯子站到了Solo的房门前,他知道这会吵醒搞不好才睡着没多久的Solo。就算Solo的酒量再好、能喝到昨天那种状态也是不多见,这让Mendez下定了决心按了门铃后、又不忘补充了一句“Solo,开门”——他在潜意识中认为如果自己不出声,恐怕等两个小时Solo都不会爬起来开门。

Mendez驻足等了没两分钟,门果不其然就被急急拉开了,如果不是Solo在半梦半醒中被自己套上裤子的动作绊倒、他原本可以更快开门的:

“发生什么了?”他开口却先问了Mendez,在被Mendez的声音惊醒的时候,他还当真以为Mendez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我怕你头痛,”Mendez为Solo比他以为中要冷静得多的样子稍微放宽心了一点(没人会对在宿醉的第二天清早被人吵醒感到愉快的),他没说多余的话,把仍有温度的蜂蜜水递了过去,“所以想让你喝了这个。”

“……这是什么?”

Solo双手搓了搓脸,跟还在梦中似的问了一句。他只穿了一条睡裤,头发乱蓬蓬地塌着,眼睛里的红血丝没消退多少,但却是这两天来Mende感受到的、他唯一放下紧绷的时刻。

“刚刚麻烦他们帮我冲调的蜂蜜水,喝完再睡吧。”

Mendez又将伸直的胳膊举了举,Solo这才反过劲儿以为这杯水很烫一般从Mendez手中接了过来。好在并不烫,温温热热刚刚好的程度让Solo放心了,他咂咂嘴,没让Mendez等太久就大口灌下,清甜的温水滑过喉咙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正像被酒精吸干了所有水分那样干渴难忍。

“好了,”Solo的手伸到一半、却又中途刹住将递出去的杯子收了回来,看起来不准备还给Mendez,“你不再回去睡一会儿吗?”

“这就下去了,”Mendez搓搓手臂,就算穿了长袖的睡衣、他也还是觉得Solo房间里透出来的冷气调得太低了,“那我不吵你了。”

Solo点点头,比起想看到Mendez一直站在他门口、成为他这一夜纷乱梦境中的唯一好梦,他更想让Mendez快点回到他的房间继续休息。他看着Mendez踏进电梯才关上房门,握着的杯子被他放在了床头柜,刚睁开眼时头痛欲裂心慌意乱的感觉被抚平了,不好说是蜂蜜水的作用更大还是Mendez的作用更大,他直接睡到了临近中午的时间才被不打招呼就推门进入的Waverly吵醒。

“Napoleon先生,”Waverly拎过了一张椅子放到Solo床边然后坐了上去,他很想表现得严肃一点,拿出点领导者的威严,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们每个人都不把自己的叮嘱抛诸脑后,“也许你应当庆幸今天你也依然不需外出,这样才不至于因为被酒精毁了这个上午而对我感到歉疚。”

“一瓶威士忌而已,”Solo恢复了很多,洗个澡就会更好,“别放在心上。”

Waverly也没对Solo会听他的“教训”抱有多大指望,他看着Solo爬下床、用床头的玻璃杯自顾自倒起了水喝,手指也跟着搭在椅子边缘敲击了两下, 

“我帮Mendez订了晚上的机票,”Waverly语气里是特有的跳跃感,仿若一个通知,“他现在正在顶楼Illya、Gaby一起吃午餐,似乎正在等你醒了也一起加入。”

“你没提前跟我说?”Solo放下了杯子,单手撑在腰侧,口气也随之变得咄咄逼人。

“需要Mendez完成的部分本来就很轻松,找个你们在当地的自己人就能解决,”Waverly似是不理解Solo的态度,事实上在Solo向他提出要他把Mendez喊来柏林时就已经不理解了。“你也知道要不是为了还你的人情,我压根不需要向CIA临时申请借出Mendez。”

“……几点的航班?”Solo不准备解释或是争取什么,他静了一小会儿,又去问Waverly。

“七点多。”

“知道了。”

Solo又喝光了一大杯水后停止了这无意义的讨论自顾自进了浴室,把早就也不介意他们态度的Waverly晾在了外面。等他重新让自己变得精神焕发、无可挑剔的时候,Waverly早就不见踪影了,因为距离他起床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Mendez塞给他的那杯蜂蜜水好像还留在他的胃里,那让他并不觉得饿、反而还有一种奇特的兴奋感。Solo猜想他们不会把午餐吃到下午一点,所以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地去了顶楼的餐厅。

自助餐台上的餐点没怎么少,进餐的人确实寥寥无几了,Solo环视了一圈,想给自己找个位置……

结果他看到Mendez就站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他

他背对向Solo,从三十多层的高度看着窗外的景色,这儿的视野很好、但附近没什么值得仔细阅览的景色,不过那并不影响Mendez投入其中:他几乎将额头贴上了落地玻璃,头微微地从左偏到右、停一会儿又偏了回来,投入其中的样子看起来悠闲放松。这个背影和两年多前垂着头慢慢离开那幢安全屋的背影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距离更远,承载更多不确定,留在他们之间缝隙里的那份伤痛从来没被钝化,时间则让悔意膨胀,愈发使它变得难以填补。但不变的是Solo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拥抱他。以前是没想好要不要那么做,现在则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那么做。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Mendez在好几分钟后才停止了他那没什么具体结果的自娱自乐,他转回身,想继续坐回餐桌旁,扭过头的刹那才看到他要等的人正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

“差点以为你不准备上来了,”他笑了开来,好像看到Solo来吃午餐是什么特别值得他高兴的事,“再过会儿我就要下去找你了。”

“你自己没吃?”Solo走向他,临近的那张桌子上只剩了两套餐具,其余的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吃了些,想着等你来了再一起吃一点,”Mendez也走向Solo,想和他一起直接去餐台挑选,“反正上次你转机回美国的时候我们不是没能一起吃晚餐吗?所以想趁走之前把那个补上。”

Solo没再说话了,他们沿着不大的餐台绕了几圈,两个人都不饿,所以只是挑了些清淡的主食,Mendez还不忘把Solo接的那一杯啤酒拿走、换成了甜唧唧的果茶。Solo喝第一口的时候眉毛蹩了又蹩,但最终还是在Mendez得逞的偷笑里慢慢就着食物一口又一口地喝光了。
 
他们低声地聊着天,在餐厅逗留了半个钟有余,考虑到很快又是一趟不短的旅程,Solo原本想让Mendez回去睡觉,不过Mendez却说他来了这里以后还没踏出过酒店就要离开了、所以不如在附近走走。Solo这回没反对,人是他想办法叫来的、他总不能真的在Mendez搭上了那么长时间的飞行后得到的只是窝在酒店睡觉。他们沿着酒店旁的主要街道走着,Solo都快记不起上一次两个人这么单独相处是什么时候了,Mendez升职以后被外调出任务的次数也在逐渐变少、Solo这几个月又都在世界各地漂着,连每一次回美国的行程都是被硬挤出来的。

“要看部电影吗?”在买完咖啡、两个人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可做之后,Mendez在距离酒店最近的一间小影院前停下了。Solo自然答应,他们以前也会为了排遣任务时的空闲时间一起看电影,有时候还会加上Illya和Gaby,毕竟这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并非在做什么明天就会丢了性命的危险工作的休闲之一。正在上映的片子不多,他们挑了开场时间最近、片长也不算太长的《Westerland》,两个人都没有特地去看剧情简介,等开场了才发现是部口同口性口的爱情片。好在他们对这些都没太大所谓,全德语也没影响观影体验,Solo看了没多久就心不在焉起来,Mendez在前半段还能够被充斥在画面中的白雪吸引,到了后来,他也和Solo一样看得索然无味了。

“总算座椅还挺舒服,”走出影厅的时候Solo才注意到那张小小的电影海报,拍摄得挺漂亮,“你觉得怎么样?”

“说真心话,不怎么样。”Mendez前后左右动动脖子,“前半段还能让我觉得电影在传达‘改变总是好的’这种主旨,后面却让我没什么心思去读懂了。”

“后面只不过在表达‘短暂的相遇总会走向分离’而已,”Solo看看手表,在心里计算时间,“但确实没太大意思。”

“至少没让我继续待在酒店房间无所事事,”Mendez也跟着去看手表,“我就当是来放假了。”

“晚点我送你去机场。”他们开始往回走,Solo想要给Mendez留出足够的收拾行李的时间,可以的话,能再睡一小会儿来应对之后的飞行就再好不过了。

“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会麻烦?”Solo当场打消了Mendez想要拒绝的念头,他知道自己不是Mendez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他没那么重要、Mendez也在尽量克制不让这件事再次发生——所以他必须得让自己变得像个独断的自私鬼,时常打电话、或者哪怕回兰利逗留几个小时见一见Mendez,这样他才不会让那道缝隙之上铺着的灰尘被吹开,露出它丑陋的面貌。

只是这件事似乎也在变得更难。Solo看着拎着行李袋离开的Mendez,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Mendez在这里待了几十个小时,那其中真正属于他的时间又有多少?

也许只有他站在Mendez房间门外的那一个小时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出于某种“有始有终”的玄妙理由,Mendez学着像落地时给Syverson发消息那样、在上飞机前也向他通报了自己的航班。Waverly帮他订的航班虽然起飞的时间很好,但降落的时候却是华盛顿的凌晨三点多,他没特意交代让Syverson别来(那样显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并且他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当他在稀稀拉拉的人流中垂着脑袋踏出去、却瞥到高举着手在不远处招呼他的Syverson时,他觉得自己的没有特别交代应负一部分的责任。

“我应该让你别来的……”Mendez提了提手中的行李,看着比自己还要精神些的Syverson感到歉疚。

“我记得你没开车来,”Syverson又开始面向Mendez倒退着走了,凌晨的机场大厅静得可怕,为了赶早班机的人们在椅子上躺成了一排又一排,才降落的人们又都急于逃离这个疲惫之地,“为了让你方便回去,所以来接你了。”

“但是你不是……”Mendez迷糊了一下就迅速理解了他的话,“你买车了?”

“买了辆二手的先开着,”Syverson领着Mendez走在前头,“反正我也没什么讲究。”

那种“这个男人每一次见都变得比第一次更好”的欣慰感又来了,这和他比Syverson年长几岁应该无关——毕竟Syverson看起来一点都不需要被人关照。

两个人在停车场绕了一圈才找到SyversonN那辆看起来至少有八成新的越野车,Syverson刚按下车锁,Mendez就迫不及待拍了拍车顶:

“很有你的风格。”他开玩笑道,“只要你别把它当成坦克一样开就好。”

“一个人的时候不好说,”Syverson抓抓脸颊,笑起来,“但你坐在里面的话,我肯定会小心的。”

Mendez抿起嘴笑了,他这种带点害羞和惊惶的瞬间总能让Syverson觉得惊喜而珍贵。

“会不会买得太仓促了?”为了避免气氛在这里静止,Mendez又问了别的问题。

“没人会敢骗退伍士兵的钱,”Syverson拉开车门,让Mendez坐进去,又把他的行李袋丢到后座,“尤其还是我这种上过电视和报纸的。”

“那就好,”Mendez系好安全带,“你好像已经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地方了。”

“难道我原来很需要操心?”

“是啊,你那时候连只杯子都没有。”

“还好我那时候连只杯子都没有,”Syverson如他所言,在夜色中认真注意着路面状况,“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引起你的注意。”

“一开始就,”Mendez捂着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又睁睁眼睛,“我看到你资料上的照片,还以为看到了……”

“Solo。”Syverson没等他说完就接话了,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反而又问:

“怎么样,去柏林见到他了吗?”

“……当然,U.N.C.L.E在那儿执行任务。”Mendez不知道该回答“怎么样”这个模棱两可的问题,所以他干脆避而不谈。车内自此陷入沉默,一部分原因是Mendez又觉得困了,短时间内来来去去对他才调整好的时差又造成了困扰,好在他提前向O'Donnell请了假,没太重要的事的话,他等下午再回去上班也行。Syverson成为了尽职尽责的司机,他把Mendez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Mendez则一夜无梦地昏睡到了隔天中午。他洗了澡,发现冰箱里出发前喊的比萨早就不能吃了,他正想打电话再喊个外卖,又想起他和Syverson说过的可以适当换换口味,觉得自己仿佛永远在指点别人上更胜一筹。

为了不让最后出于偷懒还是喊了简易速食的罪恶感持续,Mendez在等待的时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盘算了一下有时间的话是不是该去超市补充点什么——哪怕买一打鸡蛋也行,他总不能让自己显得比一开始认识的Syverson还要糟。他找出个没用的大纸箱子,又清了点厨房的垃圾以及冰箱里过期的罐头出去,一干起这种事就手忙脚乱的Mendez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当他只顾着要把这一箱子废弃品丢出门口的时候,也理所当然被刚好站在门外抬着胳膊准备敲门的Solo吓到了。

“你……”送比萨的人显然在门口就被Solo拦下了,因为那盒比萨正在Solo手里拎着呢,“你什么时候……”

“你之后的那一趟航班,比你晚了六个小时到华盛顿。”Solo松松领带,干脆解开了西装扣子,Mendez认得出这是他送自己去机场时穿的那身。他的眼睛里又泛出来的红血丝没影响他的状态,同时他还示意Mendez把箱子放下、把比萨盒递过去后又代替他扛了起来,“你饿了?”

“有一点,”Solo转头就抱着箱子往垃圾桶那边走,Mendez捧着盒子一时不知该干什么,只好在后面喊,“你呢?”

“饿极了,”做完这件事的Solo拍拍手,像是很畅快地大步走回Mendez的家,“别告诉我你家只有比萨。”

“当然……”Mendez有点抱歉,他看看手上的食物,又想起Solo挑剔的口味,“或者我们也可以出去吃……你的行李呢?”

“没带行李,反正也不要紧,”Solo又结果Mendez捧着的那只盒子、比Mendez更快地进了屋子,Mendez则在后面以还处于愣怔的状态关上了门,“比萨就比萨吧,总比经济舱的飞机餐好。”

Mendez难以想象凡事都追求享受的Napoleon Solo窝在经济舱、可能连椅背都无法调节的座位上捱了十几个小时回到这里……

“那你们的任务呢?Waverly他——”Mendez都能描绘出Waverly绅士地爆出粗口的无奈模样,“你们不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

“那个也可以协调,”Solo洗完手从卫生间转出来,动手掀开了比萨盒,“这里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处理。”

“什么事?”Mendez眯起眼睛,眉毛往中间挤。

“不知道,要等回了总部见到Sanders才知道,”Solo流畅地接着,也不怕Mendez会追问到底,Sanders会配合的,反正他早就为自己这个真正的上级十天半个月都没能见到自己下属、派他做事而光火着,“来吃吧,吃完我们刚好一起回去。”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块,又把整只盒子往Mendez站着的方向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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