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上 -10-

仔细数了数..这章确实是小队长多了几百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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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Mendez才抽完半根烟就没耐心继续了,他把烟圈吐出来,又把剩余的那半根摁在垃圾桶顶部中间按灭。走廊上快步闪过的人影向他问候着,他点头回应,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不过等他想过来时对方早就消失在了转角。他抓抓头发,又转向另一个方位看看,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大办公室的四分之一,他自己那张位置则被遮挡在剩余四分之三的视线里,这导致他看不到Solo是站在那里还是已经带着那叠属于Syverson的档案走了。不过就算Solo在那,他也不确定自己敢不敢走进去,毕竟他才刚对Solo发了脾气……事实上在他还没走出门口的时候就想立刻转头和Solo说“对不起,虽然你的方式有问题,但我的语气也很有问题”,可是出于某种无意义的自尊心,他又没当场那么做。

结果等他在这儿站了一会儿、直到这根烟被点上的时候他就彻底后悔了,因为过了那个机会再走进去也未必就能立刻缓和方才的局面。站在这里抽烟肯定是于事无补……人们斥责完自己的好朋友后都是怎么求和的?Mendez真想知道那个,因为他以前一向不知道——他从来没对Solo发过火,他会和O'Donnell对着干,两个人为了任务计划吵得整栋楼都能听到,达成一致后又很快让这事翻篇,但那是……Solo,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对Solo用这种态度说话。

怎么会这样?Mendez自己也很难搞明白,也许不止是Solo可以在他的世界里为所欲为,他也同样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有了这样的潜意识,那就是只要别再提起那个会让两个人关系变质的念头,他也是同样可以对Solo任性的,只是一直以来,Solo都让这件事变得毫无必要。

他从靠着走廊墙壁的位置又往外站了一些,新的一根烟从烟盒里被倒出来,他在手心敲了敲,又无意识地瞧向大办公室的门口。那道深蓝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如果不是对方走得慢悠悠的,Mendez会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把烟收好,跟了上去,Solo在他前面踩着一贯的步调走向他的办公桌,把手里捧着的纸盒和一杯咖啡放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边跟着走近,边问,Solo正准备把纸盒上的盖子掀开,他弯着腰回过头,一副没想到Mendez会在这时出现的惊诧。

“啊,这个,甜甜圈。”Solo站直了,好让Mendez的视线更好地看清那四个小巧可爱、被整齐摆放在其内的甜甜圈,恰到好处的巧克力融在其上,显得甜蜜诱人,“差不多是下午茶的时间了。”

“对不起。”甜甜圈和咖啡都不怎么吸引他了,Mendez让这句话不假思索冲口而出,也没那么难,但他依然在后悔没能在最开始就将它说出来。人当真是永远在情感与理智之中摇摆的动物,Solo揭发Syverson隐私的方式不妥当,但那不能成为他就这么硬梆梆去攻击Solo的理由——还是用那么伤人的话。

“别犯傻,我的错。”Solo的手调整了一下领带,在Mendez踟蹰的眼神中压下那份隐藏的徘徊,“档案都放回去了,就当从没有人动过它。”

“我的态度不好,”Mendez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椅背上,“Syverson是有一些……状况,但作为朋友,不会真的去让他的伤痛都暴露出来,谁也没这个权利。”

在Solo看来,Mendez的原则性总是这么无可救药,Solo总会告诫他,尝试着抛掉一些的话、他会轻松很多。但要Mendez做到这般显然很难,Solo为Mendez小心又固执的解释心头发软,决意忘掉自己在看到Mendez为了维护Syverson而对自己生气时产生的巨大惶恐。那没什么的,他看到Mendez此刻满脸涌着的歉意,又告诉自己,那没什么的,他只是踩到了Mendez的原则性问题。

那和Syverson这个人无关。更和他与自己之间的不同无关。

“你很少对我……任性,”Solo听完了这些话,不过没做出表态,他拿过咖啡送到Mendez手上,“其实感觉不错。”

“……得了吧,”Mendez一边捧过咖啡,一边又示意让Solo也拿走一个甜甜圈,“我真的……不习惯对你那样。”

是啊,你总是包容,包容到让我差点忘了你也是有底线的。

“所以,那个Syverson,”Solo的手向后侧撑去,他没有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关心,他的好奇维持在一个礼貌的、不会让Mendez不舒服的尺度内,“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他?我想听你说的话,比让我从档案和资料里了解总要来得好一些。”

“其实和你看到的资料没太大出入,”Mendez舔舔嘴唇上的糖霜,“Syverson不是那么复杂到难以了解的人。”

“所以你说我和他会不会有搭档的可能?”Solo看着Mendez几口把一个甜甜圈吃完,希望他别体会到自己的刻意,“或是……成为朋友”

“我想……不太可能,”Mendez的手指才从擦拭的嘴角离开,就又因为Solo的问题笑了,毕竟任谁来评价、Solo和Syverson都有太多不同了,并且那之中的重点在于、不是谁都能够忍受Solo的挑剔,Syverson首先就是最不能忍受他的那一类,“而且他的入职因为昨天的事情被搁置了,所以谁也说不好。”

“这么严重?”

“心理状态是很重要的一个评估标准,尤其是那个部门,”Mendez不免感到惋惜,却也隐隐明白这世上所有一切都不会按照人为的意愿顺遂发展,“Syverson却偏偏没注意到那一点。”

“打架的原因是什么?”Solo回忆着自己已经看到的有关于Syverson的一切,他自己也上过战场、知道Syverson的经历足以被称为了不得的荣誉,而能做到这样的人不会那么轻易被击倒,何况他明明在认识Mendez——或者说在自己不在Mendez身边——这段期间内,表现得与常无异,他原先只觉得自己有“他和自己长得像”这个认知就够了,但当半小时前Mendez为了维护他而指责自己时,Solo开始明白这远远不够。 

Mendez原本咀嚼着的动作停止了,他缓慢地就了两口咖啡,剩下的最后一口甜甜圈塞得有些艰难,而他闪躲的样子明明白白在告诉Solo他想起了什么。

Solo很难不把这一切和昨天Syverson看到自己时的情况联系起来

“……我没有问到那么多。”他把剩下的半杯咖啡放回办公桌,自己也坐了进去。Solo抬抬额头,基于Mendez的反应,他把溢出来的洋洋得意带过了。这不算是个百分之百的谎言,Mendez能猜测出其中的种种诱因……

他只是不想承认见到Solo会让Syverson产生如此大的情绪转变,就像他不想承认最中心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他。Solo反复劝诫他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Mendez没有向Solo辩解过、其实他从没有把拯救谁或是帮助谁变成自己的负担。但Syverson不一样,他不会忘记最初去敲响Syverson的家门时,他的本意是希望这位国家的英雄可以过更好的日子——最起码他不应被那些不是由他造成的战争所折磨。尽管Syverson的喜欢让他想提供的那份“帮助”变得不那么纯粹,但他不会忘记自己的本意。

他的本意只是希望Syverson摇摇欲坠的人生可以被摆正过来,即使,即使他不能使Syverson变得更好,至少不能让他变得更糟。


Syverson走回家的时候顺路从半道上那家咖啡店买了点吃的,自从那一晚和Mendez迫于无奈进去买了些食物之后,他没再踏进去过。这家店的汉堡和三明治味道都很一般,同时他既不爱吃菜叶子、更对咖啡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他饿得发慌——毕竟从昨晚喝完那么多酒之后他就没再吃过东西,他有捱饿的本事,但身边的所有人事物都在提醒他这是和平年代、他也早从各种边境和战场回来了,说真的,他也是直到最近才能好好接受这种踏实感。饥饿因此反弹而来,回忆也是,那晚他和Mendez在柜台前排着队、Mendez对着玻璃展示柜中最后一块芝士蛋糕犹豫不决的样子在记忆中也一样生动可爱,所以Syverson毫不迟疑地推门走了进去,打包了不少种类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口前他就没忍住拆了一份三明治出来吃,可能是因为他正对食物有着巨大需求的缘故,所以它的味道比起Syverson以为的要好很多。他快速解决了半个,剩下的准备等回家以后洗个澡再好好吃掉、接着洗个澡,睡一觉,为第二天和心理医生预约好的行程做准备。Syverson为这有序的安排感到满意而疲惫,这其实只是一个人应当有的、正常的傍晚,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份名为“如何在正常轨道上度过今晚”、并且不得不去执行的计划。

可惜这计划几分钟后就被坐在他家门口台阶上的Mendez打乱了。Syverson才刚把三明治放回左手抱着的纸袋,Mendez挥手招呼他的时候,包装袋们正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却没能因此分走Syverson投到Mendez那张温和笑脸上的注意力。那双笑起来会微微眯起的眼睛那么漂亮,棕色的瞳孔里像是盛下了一整片夕阳,带着温暖却从不会将人灼烧的力量。

多么动人。Syverson这么想,又觉得自己恐怕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以为你还会再晚一些回来呢,”Mendez没站起来,他就在那儿坐着,等着Syverson走过去。Syverson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跨开脚步的,总之他走了过去,看到Mendez旁边也放着一个小纸袋子,“所以我都做好在你家门口吃晚餐的准备了。”

“本来是可以早点回来的,”Syverson没立刻掏出钥匙、邀请Mendez进门,他也在Mendez旁边坐下了,“但是和头儿——如果他以后还是我的头儿的话——聊了聊,耽搁了一些时间。”

“所以你和人聊了聊,而且还不是心理医生,”就像是一个什么特别能够宽慰人心的消息,Mendez的口气也随之变得轻快了些,“那很好……我猜O'Donnell在他的转述中夸大了一些事实。”

“不奇怪,”Syverson想起O'Donnell凶巴巴的样子,终于把左手夹着的袋子放到了台阶上,摸出手机向Mendez解释道,“我应该亲自和你打电话解释的,但是手机没电了。”

Mendez正忙着把他脚边的那个小纸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其实就是Solo给他买的、他还没吃完的甜甜圈而已,“没关系,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总是不停要向人解释的话也是会让自己困扰的,”他拿出一个,咬住之前又说,“别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那么麻烦。”

Syverson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和Mendez都是擅长假装相安无事的成年人——在这一点上,他也许和他单方面认为是敌对关系的Solo没太大区别。

“昨天晚上……”但他还是决定要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就算他是喝了酒、情绪不稳定,那句话他还是实实在在地说出来了,“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我当时可能……”

“啊,那个,那个其实没关系。”

Syverson正想为Mendez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感到失落,Mendez又把才咬了两口的甜甜圈重新收回了袋子里:

“也许我就是像你说的那样,自己也故意忽略了你们之间相似的部分,也许我也确实在强迫自己只关注你们之间的不同点。”Mendez不准备再和Syverson解释他和Solo之间长相上的相似到底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造成了多少影响,那不重要了,那不是他在这里等Syverson的理由。

安静听着的人沉默地点了点头,像是认同,又像只是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反应。Syverson清楚Mendez不会那样的,当然不会,如果他把自己和Solo混淆了,他是不是早就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替身、一个寄托那样接受自己了?

Syverson因为这个迟来的理解哀喜交加。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Syverson还是想要把道歉说完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该指手画脚的,我不能因为我在追求你就——”

“我正想和你说那个,Syverson。”Mendez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很少这样喊Syverson的名字,也因此,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突然变得无比正式,“我……我一开始只是想帮助你,虽然那和我无关,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帮助你。”

“但帮助应该只是‘帮助’,而不该是参与到你的人生中,去成为影响你的部分,我想你的‘追求’……也许到此为止会对我们都好。”

Mendez没做什么缓冲,直接说出来了,他能预见到Syverson的表情会变得如何的不可置信、这个总显得过于强悍的男人崩裂的神情中也许还会流露出受伤的情绪。Mendez理所当然觉得抱歉,但他不会因为这份抱歉就把这事再拖延下去。当Syverson因为他有了过大的情绪起伏、当他把这场“追求”的结果看得太过重要时,Mendez就不认为自己还有资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Syverson的付出、和他继续相处下去了。在不清楚拖延会带来的结果是否会更可怕时,他应当从这个“给Syverson带来希望”的位置离开。尽管这样做,他也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中未来也许会出现的另一种可能,但是他觉得那个可能和Syverson的人生相比,实在是无足轻重。

“你没有影响我,我是说,你得听我说……”Syverson像被人敲了一下后脑勺一样倏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搓了搓枯缝,下一秒又混乱到无处摆放,“我在酒吧痛揍了别人,那和你无关,你没有影响我——”

他重复地说着这句,否认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确实倚仗着Mendez而让自己回到正轨的事实。

“不止是不想影响你那么简单,”Mendez仰头看他,他维持着平静乃至于平静到过分冷漠——尽管他的神经正被第一次所窥见的Syverson真实的慌张所隐隐揪痛,“我想我只是理解你以前评价Solo时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Syverson认为Solo自私的话,那么他应当也能够理解自己现在所说的话。

“如果我不准备接受你,我就不应该继续这样和你相处,那只会让你……产生更多的误会,抱有更多的希望。”

“……所以你已经确定你不会接受我了?”Syverson低头看着他,挑着重点来问,他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压迫感。Mendez和他对视着,体验到了拒绝一个人的爱意是多么让双方为难、让自己也会跟着一起难过的事——

尤其在你并不讨厌他的情况下。

“你已经确定你不打算接受我了?”Syverson的视线没有移开,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Mendez心里在回答,我不知道。

“我想……我想人们总喜欢只看好的事物,忘记了是其中的‘坏’才映衬出了表面的‘好’,”他没将那个没有意义的回答说出来,更没准备改变或是收回这个决定,“我也是这样,以为自己能让你更好一些,却忘了那会带来的副作用,我不该那么晚才……发现的。”

“我很遗憾你喜欢上了我,否则我想,我们原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Syverson的胃开始阵阵抽痛,他多希望那是因为自己确实饿过头了。Mendez的语气是那么温和,充满了诚恳的不安。Syverson却不想再继续这场谈话了,他指指Mendez忘在台阶上那个纸袋子,问他那里面是什么。

“……巧克力坚果甜甜圈,”Mendez没想到Syverson是这样的反应,他也跟着看过去,“我会带走的……”

“别带走了,”Syverson又把手插进了口袋,不想好奇映在Mendez眼睛中的自己是什么表情,“留给我吧。”

“……好的,如果你想要的话。”Mendez的手在衣摆下擦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好的。”

Syverson让自己成为了最后开口说话的那个,他目送着Mendez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也依然没有想起应该打开家门。他没急着把自己的失魂落魄带回家,而是拿出了那个Mendez剩下的甜甜圈,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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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本月最后一更 一个月十章是什么概念惹!!!我要去写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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