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上 -11-

八月啦!想想七月初我还陷在隐藏规则里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新的故事吸进去了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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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跟我说说她。”

心理医生带着似乎真的在好奇一般的声线传来,还掺了些上扬调调的关心,Syverson不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还是仅仅是出于职业道德假装她很关心。加湿器还在不停工作着,在这间单调普通的办公室发出一点点弱小声音,那么小心,那么可怜。Syverson透过那片浅白的雾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结束时间还很早,这意味着他确实有时间可以和自己的心理医生好好聊聊那个“她”。或者说,他正处于一个不得不跟心理医生聊聊的位置。

“不是她,”Syverson摇摇头,平淡地纠正,“是他。”

Syverson其实不想聊起Mendez,尤其是不想跟心理医生聊起他。但当今天心理医生表扬他的状态、问他是什么驱使他再次积极地面对这次诊疗时,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对方对这个回答很意外,但同时她似乎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而兴奋。在昨天Mendez从他家门口离开后到现在,唯一值得Syverson不那么沮丧的大概就是O'Donnell想了点办法,所以他的医生还是之前的那位,O'Donnell向上头声称找一个了解Syverson状况的医生会更好——而且这理由竟然奏效了。

“那也很好,”那位已经四十多岁、有两个孩子的女士(Syverson出于自己的习惯,在第一天踏进这间办公室就通过她的办公桌了解了她的信息)正坐在平躺于沙发上的Syverson正对面,“那就跟我说说他。”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Syverson干巴巴地说,“毕竟他昨天拒绝了我。”

“他怎么拒绝你的?”医生接着问道,反正她的身份让她问任何问题都不会使对方感到被冒犯,就算真的被冒犯了,作为“病人”,也只能好好忍着。

不过Syverson很高兴她接着问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他确实突然又很想找个人聊聊“被拒绝”这件事——哪怕他和Mendez根本就什么都没成为过。

“他让我别再追求他。”Syverson看着天花板,产生了一种是天花板上的灰落到了他的脸上才弄得他十分不平静的错觉,“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他就是在用最委婉的方式在让我离他远点。”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他说‘很遗憾你喜欢上了我,否则我们原本能成为朋友的’,”Syverson揉了揉鼻子,确定自己的复述和Mendez的原话没太大出入,“这除了‘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意思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

心理医生少见地笑了,但她笑得很平和,没让Syverson觉得不适,反而他还由此感谢她营造出了一种自己可能正和某个朋友聊天的美好氛围,因为他实在不是一个多擅长倾诉的人。更何况,他们正在聊的是被人拒绝这档子说来尴尬的事

“他是个温柔的人,”医生评价道,“从我的角度看,我认为你替他夸大了他的想法,不过我有点好奇他会这么说的原因,介意说说吗?”

回答“介意”在这种时候是个明显的错误答案,Syverson只来过几次,就已经有了一套关于如何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不被你的医生生吞活剥的生存准则,所以他把手交叠回了胸前,听从了医生的诱导配合地回答:

“和我回到这里的理由一样,他认为是他影响了我,才导致我在酒吧闹了那一出。”

“真实情况是如他所说吗?”她很满意自己没费什么劲就切入了主题,“是他影响了你、才导致你那晚情绪再次失控的吗?”

“……我不清楚。”Syverson不想把这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怪罪到Mendez身上——即使Mendez听不到,他也不想在距离他这么远、他也完全听不到的地方把这过错加诸给Mendez,因为Mendez从头到尾只是在那儿站着、出于好心伸过手帮了他一把,他根本什么责任都不用负:

“严格来说,这是由我自己造成的,我明白我的情绪是我自己控制的,和别人无关。”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心理医生虽这么说,却又没轻易对Syverson 的状况是否确实需要继续治疗松口,“我并非说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是过错方,但我想你同样可以承认他是一个诱因。”

是他还是Solo?还是他俩原本就是绑在一起密不可分的?Syverson的手指交叉起来,又为Mendez希望他的追求到此为止时的表情变得低落。

“我只是嫉妒。”他说,他确定自己在面对Solo这个名字时正是抱有着这样的意识。

“嫉妒什么?”

“他爱上过一个人,而我恰好和那个人有些相似。”

“你介意这个?你的嫉妒因此而生?”

“我只是不知道这种嫉妒是不是正常,”Syverson没跟着医生试图剖析他内心的循循善诱做出回答,他以一种想要解惑的姿态反问,“我原以为自己只要打定了主意,那这决定就不会被任何因素干扰。”

“它当然正常,”医生没计较,她又笑了,“嫉妒不算是多负面的情绪,它通常伴随一份感情同时到来。”

她把一条腿搭上了另一条,坐得更自然,“看来你是你真的很喜欢那一位,我得提醒你,没有谁会真正意义上的‘像’谁。”

Syverson通常很讨厌别人站在完全不了解的角度对他的私事擅下定义,但现在他只是无意识跟着说了一句“也许吧”。

“我曾因为他变得更好,”Syverson像是想到了点开心的事儿,他看向医生、直视着她的眼睛、展露些许笑意,“在我和你告别后的那一段日子里,现在他拒绝了我,我又回来了,我倒不是说我有多倒霉,我能接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不过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很糟糕的,对吧。”

“我很抱歉这份感情没有让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医生也诚挚地看向他,“但我猜,和他做朋友也一样使你快乐。”

“就像他说的,我们原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沙发舒适到磨人心智,Syverson反而躺不动了,他爬了起来,坐在宽大沙发上的一个侧边,“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们还会见面吗?” 医生抓准了Syverson沉默的时机,又继续着刚才的提问——她总得搞清楚Syverson的情绪会再次如此波动的原因,考虑到他之后的工作性质,就算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她也必须得做到这点。

“如果他不躲着我的话,当然,我们至少还是同事。”Syverson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治疗”的走向什么时候变成了情感咨询会,但那是他的心理医生引导的,比起聊那些老生常谈的战争记忆,也许这个确实能更使他放松。

“你看,人生并不总是‘糟糕’的,”她站了起来,走动了几步为Syverson倒了一杯水,“你们至少还能成为很好的同事。”

“我不确定,我是说如果他躲着我……”

“就像我说的,我猜他是个温柔的人,”水杯被放到了Syverson手上,心理医生又坐下了,“温柔的人总是害怕伤害他人。”

这不算是个好的安慰、它甚至不是个安慰,不过Syverson的心情还是为情况确实不值得他那么悲观而活跃了点。而且他现在更了解Solo是缘何能和Mendez在那样的拒绝之后仍能维持他们之间的那份关系了,Mendez实在不是个愿意伤害任何人的人——包括他,他只不过是暂时在利弊之间做出了权衡,就像他再也不会向Solo的方向迈开脚一样。这优点使得他和Mendez得以不断靠近,同时这缺点也令他和Solo永远没法从现在的位置上做出改变。

医生观察着Syverson的表情,适时换了话题,借助了这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Syverson来说也变得不太难熬了。他尽量不让自己有任何隐瞒地和医生正常交流,在离开之前喝光了水,替对方带好门之后又独自在走廊坐了会儿。他并不觉得几十分钟的谈话能让他变得正常,呆坐在这里首先就是“不那么正常”的表现之一,然而在他入职的问题得以解决之前,他又确实无处可去。他不想随便喊两个人来浪费一下午,不想运动,不想喝酒,不想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他突然发现那份原本对他来说只是好让自己有事可忙的工作多少变得珍贵了,毕竟在这个环节中所有人都在施予他好意,尽管目的各不相同,但对他来说结果总是好的。

然而如果他不能做成“立刻拿回属于你的工作”这件最有意义的事,那么他只想去见Mendez,并且他告诉自己,那绝对是眼下对他来说唯一能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事。他没开车来,这儿离总部不远,步行过去的话花不了太长时间。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至于Mendez在不在那儿、见到他又会作何反应、是尴尬还是沉默他压根不打算去想。

没有谁会真正意义上的像谁。他现在认可了这个说法,就像他总是想得太少,而Solo显然又想得太多。凭着那张仍有效力的临时证件跨入总部大楼踏上楼梯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失落或是酸楚,毕竟他前几天通过这些阶梯去往Mendez办公室时的心情和现在截然不同,结果并没有,他并没有觉得他的世界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要么就是他对接受情感冲击的缓冲期越来越长,要么就是他不得不承认Mendez毕竟从没在他身边停留过的事实。

Syverson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得到了许多问候,Mendez并不在那里,Syverson闪过一阵失望后坐进了O'Donnell的办公室,他坐在视线刚好可以落到Mendez办公桌的位置。O'Donnell正忙着什么,他们简单聊着刚才的心理治疗,Mendez在几分钟后出现了,Syverson的手扶上沙发椅,他很想站起来,但这动作又在看清Mendez旁边跟着Solo后终止了。Solo正捧着两杯咖啡,和Mendez聊着什么;他看到Mendez被逗笑的同时接过了Solo递过去的咖啡喝了一口,Solo跟着Mendez笑,看着Mendez仰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Mendez的脸上。

我也可以。Syverson身体里某个部分在发出声音、有存在感到让他怀疑来见Mendez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Mendez又朝前走了几步后看到了办公室里的Syverson,他冲着玻璃窗后的Syverson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比最初他和Mendez见面时的那种微笑还要客气礼貌。Syverson反应过来后也点了点头,算是给予了回应,Mendez身边的Solo则干脆视而不见了一切。Mendez打完招呼后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Syverson起身走到了窗边,把窗帘彻彻底底拉下,仿佛这样就能阻绝他迫切地希望Mendez身边的人是他自己这个念头。

“我很奇怪。”O'Donnell正想抬头问一句什么,Syverson却已经先开口了。

“奇怪什么?”

“为什么你们从没人觉得Mendez有可能和Solo在一起?”

“相信我,每个认识他们的人都这么起疑过——‘那俩家伙难道不是一对?’什么的,” O'Donnell用手中的钢笔点了点文件,又捏着嗓子模仿了一句,比起讶异于Syverson会问这个问题,他的反应更像是Syverson终于问了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人们就会打消疑虑,向来如此。”

“为什么?”

“你好好看看,那可是Solo!”O'Donnell倒是没奇怪Syverson为什么一直在问“为什么”,他的手指指向被窗帘隔绝了视线的某个位置,“他可是张口就能叼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的Solo,你要是了解他,就会知道他没有那样的意思。”

“但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以朋友关系来说,没人能把他俩分开。”O'Donnell又笑着低头去看文件,边翻着纸张边说道:

“除非……比如说,除非Solo冲我开了一枪,Tony大概会为了我和他闹翻。”O'Donnell不怎么正经地打了个趣,不过他很快就被Syverson盯着他打量、一副一本正经聆听的表情吓到了:

“嘿,别这副表情,我只是开个玩笑,Solo不会冲我开枪。我是说,不管你理不理解,他们之间的墙就是那么坚固,除非他们闹了什么矛盾……但这些都不妨碍你泡Tony,那和你想和Tony发展点什么没关系,明白没?”

O'Donnell像是急于替谁跟Syverson解释似的,Syverson则不知是否该佩服Solo具有十足耐性的伪装,他没得到过Mendez的爱,无法站到Solo的位置上切身思考,他怕给Mendez压力?他怕再度使Mendez难堪?抑或只是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更不敢放手一搏?Syverson疑惑过,又开始觉得那不是太重要。

他只要认清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是什么就好了。其实他一直清楚,只是在某一个时刻,他因为突然出现的Solo不自觉退却,到了现在,那个要放弃的念头又因为只看到了那么几眼的Mendez烟消云散。在他目前的生活中,重要的事物屈指可数——除了工作就是Mendez,而如果可以的话,他两样都想要抓住。

Syverson喝完了O'Donnell帮他泡的茶,和他道别后推门走了出去。Mendez和Solo还在那儿,Solo根本没费心抬头看他一眼,Mendez则敏捷地注意到了O'Donnell办公室的动静,他用眼神和Syverson道别,把他所希望维持的距离掌握得恰到好处。Syverson没在这种场合为难任何人,他如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克制了任何不合时宜的念头,把自己关回了家里,还动手给自己做了些吃的。Mendez送的那套咖啡杯仍在顶层的橱柜上,Syverson想到Mendez的同时也想到了它们,他把咖啡杯拿了出来,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用起那只咖啡壶。接着他早早睡觉,并且发现自己对后天和心理医生的会面充满期待,也许到时他可以和那位还算善解人意的医生聊一聊上次没能继续的话题。他将这个想法在心理医生再次微笑迎接他并问他是否要接着聊聊他喜欢的那个人时付诸了行动。

“当然,要是不你厌烦的话,我只想和你一直聊他,而且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上次我没回答的那个问题,比如我是不是因为介意才产生了嫉妒。”

“在他拒绝我以前,是的,我介意。但是现在,我想我一点也不介意那个。”

他很快接上,对面的医生正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是真心想和他一起直面他的内心、还是和他一样为了度过这个不得不面对的心理治疗流程,Syverson都无所谓:

“我真蠢,我何必要去在意那个?我只是想靠近他,我想待在他身边或是让他留在我身边,只要他也同样被我吸引就行,他的出发点是什么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理智上来说,他应该像Solo那样,把一切都收起来,不给Mendez任何压力、不要让他因为负担而踌躇犹豫。但他不是Solo,而且永远也不会变成Solo。

“我在听他讲述他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时也觉得先来后到是多么不公平,但是你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战场如此,感情也是如此。公平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再坚固的墙也难免出现裂缝,有时候,它是需要靠别人来推倒的。心也是一样,心一旦出现裂缝,很容易就会失去平衡。”

“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我经常会梦到我参与的第一次作战——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作战,那时候我还不是什么队长,我只是一个自告奋勇冲在最前面用炸药炸开铁门的莽夫,什么都不怕,也没什么在乎的。然后我的职位越升越高,需要顾虑的越来越多,我是说,当你处在那个位置,你考虑的更多的会变成年轻士兵的性命、自己人的损失或是国家的荣誉,至于战场上的伤亡?说老实话,我一向不太在意那个。”

“我只要胜利的天平向我这里倾斜就行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对Syverson来说,那座失去平衡的天平只要再向他倾斜一点点,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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