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上 -12-

有时候会想安慰(?),说故事只是故事,不用太当真,后来又觉得,写不出让人当真的故事你写个啥....啊总之就是很感谢大家的投入,每一次都❤

这章稍微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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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手机闹铃唱了整整十二分钟后,Mendez才终于从床头柜上把它摸了过来,接着万般不情愿地按掉了它。他昨晚帮O'Donnell修缮两份有问题的报告到凌晨两点才睡,等他挣扎着抱住被子想看一眼现在几点时、距离他上班已经只剩二十分钟了。他咕哝着抱怨了一句,丢掉手机冲去浴室,尽管迟到这件事在他这么多年的工作中已经不足为奇,但责任心仍然让他会对迟到或是旷工这些事儿抱有愧疚感。

愧疚。刷牙的时候Mendez又涌出了这种感受,继而让他想到了Syverson。他对拒绝人这件事一点也不熟悉,所以由此而生的、天然的愧疚感反而翻了个倍,虽然昨天他瞥见的Syverson看起来很稳定、一切如常,而且Syverson宣称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他口中的“追求”也只是他单方面的事——但那并不可能真的是单方面的,从他说出口的那刻开始,Mendez还是被卷进去了,他不可能对Syverson的付出一直扮作充耳不闻,到最后他总得给出个结论或答案。尽管Mendez知晓这一切,却还是不能抹消他对Syverson的抱歉。他是否也曾这样让Solo为难过?Mendez无从得知。只不过在当时,他被感性冲昏了头脑,急切地想知道他和Solo之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那甚至让他忘了有太多的关系是不进则退的。

另一种可能。他偶尔也会在和Syverson独处时不自觉想到那个。他不年轻了,但连他自己在内也从没人替他着急(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更愿意和工作结婚),和Solo的相处成了一种习惯,而Syverson带给他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充满惊喜的,无论从哪个层面看,他都是个热情的好人,只是那还不足以成为Mendez左右他的情绪、还把他拖延在自己身边的理由。

Syverson应当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把他这个只是在正好的时机出现、帮了他一把的人太过看重。

他把漱完的水吐出来,再随意抹了把脸,等他抓了抓头发把外套套上、在口袋里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车钥匙后、才又想起自己的车因为刹车的问题被送去维修了,Solo则跟他约定了今早会来接他。他戴上手表,估测着按照Solo的性格应该已经在门外等候,他迅速从冰箱翻出最后一块能吃的蛋糕,等他叼着蛋糕关门转身后,停在他家门口的却不是Solo那辆浮夸高调的跑车。

Syverson拎着个纸袋子站在那辆他只坐过一次的越野车旁等着他,他原本低垂着头、像是对地上的什么在移动的爬虫着了迷,等他注意到动静抬头的时候,Mendez的手扶在门把上,还剩的一小半蛋糕堵在他的嘴里,让他的震惊附加上了狼狈,连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乱糟糟的模样多么好笑。

“你早餐就吃那个?”不过Syverson好像并不介意那个,而且Mendez明确看到他又笑了——和昨天的平静完全相反,甚至和之前那些日子所展露的情绪都不同,今天Syverson的笑容中所包含的好心情似乎又上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唔……因为来不及了……”Mendez想了想,还是干脆把剩下的蛋糕都塞了进去,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费劲地嚼动着想要快点把它们都咽下去。

“我可以送你。”Syverson拍了拍屁股后的口袋,又作势要去拉车门。

“没……没关系,”Mendez捶起了胸口,Solo还没来,而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向Syverson,“Solo来接我。”

“那看来我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和你说说话。”他朝就这么直愣愣站在自家门口的Mendez走去,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Mendez在某个固定的位置上待着,Syverson努力向他靠近,说起来,他又确实喜欢这样主动的感觉,“吃这个吧。”

“这是什么?”Mendez没让Syverson的胳膊就这么举在空中,他接过了袋子,但没打开。

“甜甜圈,还记得那天我吃了你一个甜甜圈吗?”

Mendez没想到Syverson会直接提起那天,他的手在西装外套上蹭了两下,手却没能放进口袋,“那个……那没事,不用特地还给我或是……”

“就算你觉得我们之间没可能,也别就这么和我变回陌生人。”Syverson没让Mendez想岔开话题的意图实现,也许这有点强人所难,但他确实没法就这么顺着Mendez的意思停止他的感情,眼睁睁看着亮在他生活里的光熄灭,“‘喜欢’可不是什么水龙头,说关就能关上。”

Mendez这回是真的发傻了,那种心慌意乱的感受比他第一次听到Syverson说要追求他时还要令他不知所措,Syverson这一次炽热期待着的眼神里有了Mendez没见识过的压迫力,他猜那可能是真正的Captain Syverson所会拥有的品质。如果他讨厌Syverson,讨厌他的追求、讨厌和他的相处、讨厌他的不顾一切,那么再一次拒绝并离开会变得简单得多。

“你不是说你很容易为柔软和执着轻易动心吗?我是不怎么柔软,但执着还是很拿手的,你为什么还没心动?”Syverson看着Mendez,等着他说什么,他知道Mendez是个总为他人考量太多、被咬了一口就会小心翼翼缩回自己世界的小动物。但他不是。他更不是Solo那种瞻前顾后、怕失去现有的一切的捕猎者,他就只想做个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战士,用他最精通的方式夺取胜利。

“我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Mendez终于有了点动作,他把手抬起来擦了擦额头,又想去纠正Syverson,一面又为他的犟劲儿笑了,“我也没有要和你变成陌生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Syverson反问道,“做多久?”

做到像你和Solo那样不敢进也不敢退的地步? 

Mendez当然不会知道Syverson 在想什么,他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撵走了沾在下嘴唇之外的一点蛋糕屑,“你忘了你说过的吗?我上次说了,我不应该因为自私把你……”

“不,不是那样……别把我说过的话当回事,”Syverson的胳膊肘屈了屈,鲜见地着急起来, “我为我之前对Solo做出的那些主观的指摘道歉。我知道我和你说过洒脱是我的一个优点,把那个也忘了吧,我高估自己了。”

“你没有耽误我,我和你之间不存在这回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失控让你失望了……”为了避免Mendez又把这因果关系揽到他自己头上——虽然他多半已经这么做了——Syverson 把那天黄昏就该对Mendez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很多人在帮我,我搞砸了,因为我那点愚蠢的、莫名其妙的介意。但是我发誓,那和你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总想着把责任归咎到你自己头上。”

刚刚还有点小动作的人又开始傻愣着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Syverson,Syverson也是如此,Mendez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就好像那个追着他说“你不是女孩也没关系”的男孩又在他眼前转来转去,都过去那么多年了,Mendez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想起他,热情,执着,带着一颗充满甜蜜的真心。

“笑什么?”连Mendez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一下,勾着半边嘴角,很浅很快,但Syverson没放过。

“没什么……”Mendez口气里有无奈,只是不多,“我只是觉得又回到原点了,就好像……就好像我那天做的决定没有任何意义。”

“它有意义,当然有。”Syverson拉了下领子,像是透了口气,“它让我清楚了我到底想要抓住什么。”

不需要问“你想要抓住什么”,Mendez已经从Syverson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又不出声了,因为他看到了他更眼熟的那辆车驶入了他的视野中,引擎声同时跟着临近,Syverson跟着Mendez的目光才转头看去,驾驶座上的人还没下车,不过光凭这辆车的外形和Mendez的表情,Syverson也能估出是谁来了。

“别迟到了,去吧,记得把甜甜圈吃了。”他转过身催Mendez,又提醒他手上正拿着几个自己买来的甜甜圈。Mendez听到“迟到”的时候连续眨动了几下眼睛,手上捏着的纸袋子跟着他抬手的动作发出声响:

“……那之后再聊,我还挺担心你和心理……”

尖利的喇叭声响起,展露着车子主人是如何地变得不耐烦,Mendez抱歉地笑笑,小跑开后又回头喊了句“下次再聊”,副驾驶的车门从里向外被推开,Mendez弯着腰钻进去,Syverson则站在原地冲他挥挥手,发现自己看到Solo也不觉得他有多扎眼了。

手始终扶在方向盘上的人却和Syverson有着天差地别的心境,他看着Mendez系好了安全带,没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晚了,而是紧盯着他放到大腿上的纸袋子开口。

“那是什么?”

“呃,Syverson买的早餐,几个甜甜圈?”Mendez又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后转动着手腕看了看表盘,“如果现在开车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不迟……”

“我给你带了,”Solo往后靠了靠,手伸到后座拎过了一袋什么,“牛油果煎蛋和吐司,我记得你冰箱里只剩几块蛋糕了。”

Mendez张张嘴,看着Solo拿走了那只还没被打开过的袋子、又把他准备的早餐塞进了自己手里,他没来得及道谢、没来得及问这是不是Solo自己早起做的,Solo就解开了安全带、连同那份Syverson买的早餐一起跨下了车:

“在这里等我一下。”

关上车门前他只对Mendez说了这句,Mendez自然注意到了Solo的不寻常,他手忙脚乱去按安全带的连结扣,等他解除限制想推门跟出去时、却发现Solo已经从外面锁上了车门。Mendez用手掌拍了下玻璃,骂出了声。

他实在搞不清Solo最近到底怎么了。他和Solo之间除了朋友之外再无别的可能这种认知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所以他难以用一个理由去解释,他甚至没法去问Solo这是为什么。从他曾经跨出的那一步开始,他就清晰地能察觉出在他们之间、有多少话题是不该再被提及的。

不过Syverson显然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还不走吗?”他对Solo会下车走到他面前似乎一点都不觉意外,他还是在Mendez的家门口站着,手插在裤袋里,“Mendez要迟到了。”

“我不认为用甜甜圈送给别人做早餐是一个好的选择。”Solo笑笑,语气听起来平缓和善,“尤其是Mendez,他可不该吃那么多甜食。”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Syverson看着那只纸袋子被Solo举着送到自己面前,他却没有任何要伸手去接的打算,“毕竟你和Mendez只是朋友。”

Solo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在笑,而且就连Syverson都得说他笑得比刚才还要友好。举着的袋子被抖了抖,Syverson的视线还没固定住,那只袋子下一秒又自由落体掉到了地上、并且就这么正正好好地砸到了Syverson脚背之上:

“我想它们更适合你,毕竟甜食有助于稳定情绪,那对你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有好处,那个叫什么……创伤后遗症?听着就挺麻烦的,”Solo稍向后退了一点,愉快地看到Syverson终于皱了眉头,“或许下次再买一份送给你的心理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相信我,那会讨得她的欢心,对你也会有帮助。”

“你调查我。”Syverson只是在陈述,不包含任何质疑。他从来没低估和小看过Solo,到了如今,他也只是更直观地了解到Solo的这一面而已。

“Tony Mendez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你还是该多去见见真正的心理医生。”Solo认为自己无需否认,拍了拍手,仿佛那上面沾了一层灰似的,“如果对现在这位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更好的。”

“Mendez真的要迟到了,”Syverson的手在裤袋里握成了拳头,但他最终没有将它抽出来,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让Mendez再次对他失望,“我想你可以走了。”

Solo没把任何情绪波动表现在脸上,他的笑容完美地维持到了最后、甚至还是在说了再见以后才转身离开的,Syverson手臂上的青筋是会就此消失还是继续浮起、是会就这么离开还是继续站在这里盯着他的背影全部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他快步走回车里,人还没坐上座椅,终于等到他回来的Mendez就已经迫不及待吼了出来:

“你不能就这么把我锁在车里!”Mendez瞪着眼睛,整个上半身朝向Solo,他希望Solo哪怕能有一点点正视他的不悦或者给他一个解释,他都可以不去问Solo下车后做了什么,他也愿意像之前的每一次他对Solo所做出的迁就一样,让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大事化小。

然而Solo无动于衷。

“看来今天要彻底迟到了,”Solo把车钥匙插进去,却没打算发动,他看看手表,又指指那份Mendez根本动都还没动过的早餐,“先安心把早餐吃了吧,对了,Gaby早上告诉我她下周和Illya会来。”

“……那袋甜甜圈呢?”

“还给他了,早餐不该吃那个。到时候会有时间吧?”

“Solo!”Mendez仍旧没动早餐、对Gaby和Illya的话题也没任何反应,他举起两只胳膊在脑袋旁凭空抓了抓,满腹的委屈和疑虑无处释放,“你也不能就这样拿走别人送我的东西!”

“现在不吃吗?”车钥匙跟着Solo的指尖一起转动,Solo把放在Mendez身上的早餐拿开,又半抬起身体,离得他更近,“那我们出发吧。”

“算了,我自己……”Mendez放弃了和Solo争论,他垂下眼睛,往右侧退开,那只想拉开车门的手却被Solo挡住了,Solo的上半身在同一时间完全倾轧了过来,他的额头擦过Mendez的鼻尖,手向车门处伸去。Mendez没搞清Solo是要阻止他开车门还是要帮助他开车门,他一时僵着没动,好在Solo也没在这个过于靠近的位置上停留,他扯过安全带,随着咔哒的声音,他也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到办公室后记得一定要吃点东西再喝咖啡。”车子发动,Solo嘱咐道,似乎无论Mendez在意什么,他都只在意Mendez的早餐吃得怎么样。他看着前方,侧脸上是一片难以解读的阴影,很多时候Mendez并不想去读懂它,但现在,Mendez不得不逼着自己按捺下躁郁的心绪,然后尝试去驱散这一片阴影。

他不愿意让他和Solo之间每一次的争吵都无疾而终。他和Solo的友情里早就掺杂了太多别的,过期的爱意,持续的愧疚,那些刻意的不闻不问和包容退让,让他们的亲密变得更像是一个完美无比的谎言。

“Solo……”Mende放松下了肩膀靠回座椅里,低下来的口气里满含他的妥协,“就算……就算你不会和Syverson成为朋友或是搭档,也别对他抱有敌意。”

“我没有。”Solo转头看了看他,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了点儿,“我只是对你的新朋友不那么放心,毕竟他……你也知道,他不稳定。”

“……没那么严重,”Mendez又解释了起来,他不想让Solo因为过于片面的了解而把Syverson想成什么会随时杀人的怪物,“他也在努力捱过那些创伤。”

“我只是把甜甜圈还给他而已,”尽管已经过了上班时间,Solo还是稍微加了加速,“如果你还记得你有几次因为早上吃太多甜食而胃痛的话,就知道我并不是对Syverson抱有恶意。”

Mendez抿抿嘴,没再说话了,他低头翻出了Solo带来的吐司,小口地吃了起来。Solo从后视镜看着右侧的Mendez,一旦他有了难以说出口的情绪,他那双眼睛总会闪出细小的亮光,那里面的无奈总是能让Solo体察到自己对于Mendez是多么的无能为力。他不想在Mendez面前阴晴不定,不想在Mendez面前因为一个Syverson表现出不安和徘徊,他更不想看着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能让他开口的机会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他最不想承认的或许是,有很多事即使是现在开口,也未必能再轻易挽回。


Syverson又躺回了那张沙发上,其实在躺了这么一段时间后,他已经在这张沙发上找到了一种毫无来由的亲切感,它软硬适中,长度也刚刚够容纳下他,只要他稍稍抬起腿、脚跟搭在扶手上,他就能在沙发上将自己躺成一个非常放松的弧度。心理医生也很大度地接纳了他这个看上去没那么礼貌、但足够放松的姿势。加湿器一如往常的工作着,医生也还是那么通情达理——或者说投其所好地在他对面坐着,陪他聊着和Mendez有关的那些细节,给他一种这场对话实际上正由他在主导的错觉。

“所以你没有对挑衅你的人出手?”心理医生的脚跟擦撞了下椅子腿、身体又稍稍向前倾去,“为什么?”

“因为他。”交叠在胸前的手指直挺挺地敲了敲,他现在只需要说“他”,对方就能明白这个“他”是在指代那个让他愿意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的人,“至少在他面前,我得证明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我才跟他宣布我会继续追求他。”

“所以导致你失控的那个因素、同样也让你变得收敛了?”

“这不难做到。”Syverson扬扬嘴角,“有个能掌控你心情的人是件很奇妙的事。”

“是啊,我赞同年轻人这种纯真的想法。”心理医生跟着笑了,“你一大早跑去告诉他,你会继续追求他,他是不是被吓坏了?”

“大概吧……我是说,当然,他是个害羞的人,”Syverson回忆起Mendez微微鼓起的半边脸颊,那种无所适从的模样何时想起来都是如此令他心情愉快,“他看起来拿我没办法,也许他会厌烦我,但他甚至连‘厌烦’都没表达出来。”

“这听起来很可爱。”

这话很不专业,至少不像个有丰富经验的心理医生说出来的话,但Syverson一点都不介意,而且他觉得这话听起来简直让他舒服极了,就像他现在的状态,周身放松,精神说得上是有点亢奋。Solo在他面前的耀武扬威对他构成的影响只有在那个片刻,不过在Solo离开后就很快消散了,即使Mendez就坐在那辆Solo开走的车上也没让他觉得烦扰。

“你以前说过的,我至少需要一个生活目标。”这是Syverson在第一次治疗时听进去的、为数不多的劝告,他回忆着,微微抬起头,看向医生。

“是的,即使现在,我仍旧认为你需要。”

“那么,我现在有了两个,希望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说完这句就坐了起来,时针刚好又踩上了一个准点。谈话的时间变得愈发容易度过,Syverson离开后惯例步行去找O'Donnell,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个流程、更喜欢那个嘴上不留情却总是热心帮他解决麻烦的家伙,抛开辈分问题,他猜想O'Donnell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来对待。绕过办公室的时候Mendez依然不在,Syverson也没什么失望的,他在O'Donnell的办公室里,构思着,等待着,直到O'Donnell把他的档案——加密的那份——调了出来。

“我这里看不到还有谁调阅过你的档案,至少电子的没有。”O'Donnell把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又捏捏眉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有人在调查我。”Syverson坐得很闲适,说话的态度也不像把这件事看得多么紧急,“连我有什么毛病、去看哪位心理医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谁?”

“Solo。”

O'Donnell哈了一声,Syverson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他多少有些意外。

“别把那家伙做的疯事放在心上,”他点了点鼠标,把面前的档案关了,“他看上去是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实际上并不是坏人。”

“他似乎把我看成了什么侵略者,”要不是他不愿意承认Mendez是属于的Solo的,其实他确实就是,“比如想把Mendez抢走、破坏他们之间关系的什么邪恶的怪物。”

“得了吧,别那样想象,听起来神经兮兮的,”O'Donnell夸张地笑起来,“至少能调阅你这份档案的都是CIA的人,你不用担心太多。”

“如果被CIA之外的人知道了呢?”Syverson满脸若有所思,“我是说你们帮我压下去的那些伤人案之类的……”

“只要别被FBI的那群混蛋知道就没什么问题,警局没时间也没资格掺和,”O'Donnell用一个CIA最爱开的玩笑来抚慰了Syverson的“紧张”,“毕竟FBI的训练守则上就有好几条名为‘教你如何找CIA的茬’的科目,我有时候怀疑国内是不是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处理,才会整天盯着我们。”

“那就好,我只是……”一只手拍了拍大腿后,Syverson站了起来,“这是个关键的阶段,我想我得慎重对待。”

“你现在才觉得该慎重对待是不是有点太伤我的心了?”O'Donnell佯装发怒瞪他一眼,在看到Syverson笑了后也跟着笑了,直到现在,他也确认Syverson是个能派上大用场的好家伙,而且他还不需要再花费长久的时间和资源去培养,他就是个现成的、珍贵的资源,“好好对付这次的审查就可以了,只要你告诉我你不会再搞砸,就算是FBI我也会帮你搞定,好吗?”

“当然。”Syverson点头,回应,真挚,直接,“我为什么要去搞砸?”

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在战场上搞砸任何一次进攻的失败者,如果他想搞砸,也只会是因为Solo给了他这个“被搞砸”的机会。他把上一次O'Donnell带着不小的怒意扔在他面前的笔录和一些口供、证据封进了大号信封,把它和一张五十美元一起塞到了那个流浪汉手里。他拍拍流浪汉的肩,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远,然后将这封寄给FBI的匿名信件投进了邮筒。这像是赌博,Syverson多少清楚这根本算不上是赌博:他有O'Donnell的保证、CIA看起来还一点都不想放弃他、他还在好好地接受心理治疗,姿态前所未有的配合,每个看好他的人都对他抱有信心,欣赏他的性格,看好他的能力……

所以他知道他不会赌输、更不会搞砸。至少这次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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