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Mendez/Syverson】失衡·上 -13-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十三.

O'Donnell得知Syverson的伤人案被旧事重提、并直接由FBI接手的时候,Mendez正在部门会议上强打着精神,听着那些毫无重点的工作汇报,坐在主要位置同样没什么精神的O'Donnell被裤袋里振动的电子产品唤回了神,他迟缓地掏出手机、花了好一阵才把视线焦点对准发出亮光的屏幕。接着Mendez看到他不顾场合、就像屁股上被扎了一针似的跳了起来然后离开了会议。大家对此都不太惊讶,他是高层,还是个总会这样一惊一乍地收到什么爆炸消息或是秘密新闻、接着像全身都着了火一样从一个办公室逃窜到另一个办公室的高层。Mendez也是对此不太惊讶并且不太乐意去主动关心的那其中之一,只可惜这种置身事外的感受在他一结束会议就被O'Donnell喊去顶楼的办公室后就终结了。他推门而入同时另外几个高层正从里面出来,那其中只有Sanders和他正式打了招呼。Mendez走进去,办公室里暂时只留了Syverson和他未来的上级、还有身上的火烧得更旺的O'Donnell在那儿,

“那帮贱人。”Syverson的头儿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O'Donnell的脸色也很难看,他酝酿着想和Mendez说什么,又不知什么原因最终没有开口。

“怎么了?”Mendez选择向Syverson发问,毕竟只有他看起来是这三个人里面最冷静的那个。

“Tony,你知道Solo调查Syverson的事儿吗?” Syverson没来得及回答他,O'Donnell就先问了那个之所以会把Mendez喊来、需要他解答的问题。

Mendez的目光猛一下投向了O'Donnell,O'Donnell反而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别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我只是问问,因为Syverson跟我提过Solo在调查他,但我刚问了Sanders,他说他不清楚,Solo最近都在兰利,你和他走得最近……”

“我不清楚。”Mendez愣了极其短暂的一小会儿,那个下午有关于Syverson的争吵就在这几秒的回想中浮现,Mendez沉着声音否认,没注意到Syverson正紧盯着他:

“我没听Solo提过,所以我想……”他定定神,让语气从不确定变作了肯定,“应该没有。”

他是真的希望他没见过Solo调出的那份档案、没有与Solo有过那次无端的争吵,可以的话,最好他也一样没见过Solo对Syverson表现出的那些针对与敌意。

“那就好。”O'Donnell倒是真的一副他就是想到了所以顺口问一下的态度,“我就是理一遍各种可能而已,别多想。”

“到底怎么了?”

“FBI盯上了我,”当事人搓搓脸后开口,Mendez这才注意到Syverson因为一整晚没睡而双眼通红的疲惫模样,“我以需要被调查几桩暴力事件为由在那待了一晚上。”

“怎么会这样?”Mendez的反应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如出一辙,这是CIA的机密档案不说,Syverson从一开始就是由CIA负责监控并接手的,“FBI没理由……”

“不是有人故意在内部捅娄子,就是警局的人向FBI告密了”Syverson的头儿又开口了,怒气冲冲,不过这火完全不是冲着Syverson发的,“操,Jack,我说我们就真的没办法查到FBI的消息来源?”

“黑进FBI的系统,然后发现是来源是匿名信件?”O'Donnell一手叉着腰,一手在头顶来回摸着,“现在连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向FBI检举告密的最好方式就是匿名信件了!不过我猜他们也没太多实质证据,否则Syverson早就被‘我们会起诉你’来恐吓了。”

“所以我说他们是贱人,”Syverson的头儿腾地站了起来,又连着骂了好几句,“拿特别行动部门的人开刀,故意来找茬,操他的,前阵子的丑闻还没让他们学乖?”

“媒体那方面怎么说?”前国家英雄、现CIA行动部门的人暴力伤人是个好噱头,Mendez清楚FBI擅长玩弄那套,更不愿想象这是会对Syverson带来的影响。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他看着Syverson,Syverson却反而用一个笑容来安慰了他。

“暂时压下来了,”O'Donnell吸气又呼气,“只要FBI没搜集到更多证据,这事还可以敷衍过去。”

“真抱歉,”一直没发表太多意见的Syverson开口了,在刚才的会议里他也是最沉默的那个,如果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他的情绪受此影响的话,现在已经没人会去在意那一点了,“我没想过那些事儿如今会搞得这么麻烦。”

“这不是你的问题。”O'Donnell和Mendez一前一后用同样的说辞回应他。Syverson又拍拍脸,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憔悴,他们聊了些如何应对FBI第二次盘查的对策,反复确认这应该——谁都不敢保证,所以他们不停说着“应该”——不会对Syverson造成太大的影响,Syverson看样子很乐观,他相信FBI不会真的起诉他,Mendez没被他的乐观渲染到,因为他正在想着些别的事。他也很想分更多的注意力到这件更紧要的事上、而不是让思绪莫名其妙地神游到Solo身上。

“Syverson……”等Mendez和Syverson先一步离开后,Mendez在Syverson准备按电梯前叫住了他,“那天早上……”

“我是说你来找我那一天、Solo后单独下车把甜甜圈还给你时……说了什么?”

“噢,那个,他让我与其一直缠着你、不如多看看心理医生,”Syverson有点没摸着头脑的样子,“有意思的家伙。”

Mendez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但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想我应该替他道个歉,Solo他……不管他对你说了或做了什么,别介意,他只是……”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的防御反应而已,我很理解,不用替他解释。”Syverson口气大方,脸上也完全没有显现出介意,“为什么突然问起那个?”

“我太迟钝了……你知道Solo在调查你?”

“他对我的情况很了解,我也只是那天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怎么了?你也和O'Donnell一样觉得和Solo有关?”Syverson的心跳变快了,但他没让自己和Mendez的目光接触有任何改变,语气中的明知故问也被特意隐藏,他确实很擅长假装自己没事、假装自己没在说谎——只是很少有人相信他会这么做而已,“其实只是那天O'Donnell在调我档案问我有没有谁还知道我的现状时提了下,我原本并没打算要告诉谁,我以为他会知道我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事。”

他看到Mendez的睫毛在迟疑中眨了眨,心底涌起赌博或对弈时才会出现的贪欲与侥幸。

“别放在心上,我没准备把这事推到任何人身上,不管是谁向FBI透露风声的都不重要,那确实就是我做过的事,没必要去怪责别人。”

他跟着这么说道,Mendez轻轻嗯了声,他的心事重重展露无疑,Syverson知道那里面包含着他对自己的担心,他也笃定那其中也埋下了他洒进去的那颗种子,只是他尚不清楚它会什么时候发芽。

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他和Mendez在电梯前分别,他回家,随时等候FBI的召唤,Mendez则拖着脚步走回办公室。有一刹那Mendez想回到楼上找Solo,问几个问题,那不会是什么好问题,无论答案是什么,Mendez都知道这会是个极其愚蠢错误的决定,于是那念头被推拉之中的自我责问遏止,他低着头跨进办公室,Solo询问要不要一起吃午餐的声音遥遥传来。

那个还没燃尽的疑问又再度死灰复燃。

“你上次拿到的……那份Syverson的档案最后怎么处理了?”他走过去,Solo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面前时他替Mendez整理好的三份不同类别的报告,Mendez注意到他用红色的水笔替他改出了几个他没发现的错误。

“放回去了,就当从来没人动过它,”Solo站起来,把办公椅还给Mendez,气息敏锐而狐疑,“我跟你说过了。”

“是啊……”

Mendez看看Solo的眼睛又移开,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头,他突然期盼Solo不再说话,抽身走开,别在这个状况下出现在他眼前,别让他理会那些在他心头滋生的怀疑。他没有证据,谁都没有证据,那只是……那只是随口一提的三言两语,Syverson作为当事人都不在乎……

“发生了什么?”

“Syverson被FBI调查了……”

别说出来。Mendez想立刻咬断舌头,把那个全凭直觉和臆想生出的猜测吞回去,让食道磨碎它,让胃酸消融它,然后永远永远也别把它说出来。

“……因为那些没几个人知道的伤人案,有人把内部的档案捅到了FBI那里。”

如果是别人,也许这场对话可以就在这里打住,彼此装聋作哑,或是假装听不出对方的意思。但Solo不是别人,Mendez也不是,他们都是可以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对方在想什么的人,那些关心、失落、疑惑、乃至于怀疑——了解让它们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那所有伤人的不伤人的,他们都是那个、轻易就可以探触到彼此想法的人。

Solo第一次恨透了这样。

“虽然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可Syverson的事和我无关。”Solo的眉毛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语速在变慢,肩膀维持着的水平线在往下落。心也是。

“我没必要对他做这种事。”

“Solo,别误会……”Mendez清清楚楚地听出了Solo平稳下的冰冷,他用力闭闭眼睛,懊恼将他吞噬,他连一秒钟的缓冲都没得到,“我只是因为O'Donnell随口问了一句,所以我……我不是怀疑或是……或是……但Syverson没得罪过谁,他那么正直……我……”

真该死,你不如做个哑巴。Mendez觉得自己每一个字都比上一个字更错,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对让Solo难堪如此得心应手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之间愈加脱离掌控?人们对所有陌生人保留分寸、不断忍让,却总忘了自己最常放肆刺痛的往往是最亲近自己的人。

“谁给你的暗示?Syverson?”就算Mendez只提了O'Donnell,但Solo认为自己不会猜错其中的缘由。他根本不是真的有心情在这种时候还迁怒于谁,Mendez支吾起来仿佛受了惊的模样就是他眼底的全部——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仍旧一句重话都无法对Mendez说。

“和他无关!”Mendez立刻替Syverson解释,不想让事态在自己无端的怀疑中被扩大,“他从没有说这和你有关或是什么……我也没有不相信……”

你只是更相信Syverson而已。Solo自嘲似的在心里接道,一点都不想替他说出口。他向来不在乎被人误解乃至于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那些人和他无关,不值得他分出一丝一毫的在乎。

但现在,无意中做了这件事的人是Mendez。

偏偏这个人是Mendez。

“相信和怀疑之间的分界线是很明确的。”Solo打断Mendez,又从现在正站着的位置往后退了,即使Mendez并没有要向他走进、拉住他好好解释的意思,他还是退开了两步,他重重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正像个十足的蠢货一样笑了出来:

“如果你相信,那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怀疑。”

Solo的声音里有情绪在翻腾,尽管他在努力压抑,那层薄薄的尘埃却还是他和Mendez相隔的沉默之中被吹开了,他们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该再开口说什么,灰尘之下的裂缝变得愈发清晰可见,面目狰狞。

而Mendez眼中依然存有疑虑的巨大歉意根本于事无补。


Solo的头从搭靠着的那一小块地方缓缓滑落,垂成了一个极不舒服的角度,这导致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中醒来,手中端着的酒杯差点从他的指腹之间滑下去,好在他只是困而不是喝醉,所以那只滑到一半的杯子被他及时救了回来、没酿成另一场悲剧。他以为自己睡了至少半个小时,结果等他抬头再次看时间,才明白自己不过只是眯了五分钟,时间还卡在凌晨两点半的坎上没来得及越过去。他用手背擦了把额头,奇异地发现原来短短几分钟的休眠就能让他不那么困了,不过这会儿,他又开始觉得头痛,于是他把酒杯放到地上,保持着这个既不能说是躺又不能说是坐的、半倚着沙发背的姿势发了会儿愣,连眼皮上下掀动的动作在这其间都变得迟缓无比。

头痛愈演愈烈,而以这种让腰椎承受不小压力的姿势继续靠在这里显然不会让头痛有所缓解,Solo扯了把头发,决定还是躺回床上去睡,他的背离开沙发横截面的时候,一个什么物体也跟着滑落到地毯上、发出了迟钝的一记动静。Solo眯着眼睛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弯腰去拾,手机的屏幕因为Solo的触碰而点亮,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一通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上,Mendez的名字跳在上面,Solo盯着看了会儿,毫不意外地发现头痛顺势向下蔓延、连脖颈的肌肉都开始酸痛。

他敲敲眉骨,这才想起那通很多个五分钟前Mendez打来的电话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的。他当时等了一会儿——倒不是因为不想接Mendez的电话,一直以来,不漏接任何一通Mendez的来电是他无形之中养成的习惯——他只是很怕自己又说出些什么阴阳怪气的话,让Mendez更加不好受。

持续的电话铃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到了最后,习惯终究打败了犹豫,他接了起来。Mendez起先沉默不语,在他想先出声时又问他吃了晚餐没,Solo便简单地回答。在那之后,又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对话,他知道Mendez想说什么,Mendez也清楚Solo明白这通来电的目的,两个人都不知道是因为了解才认为没必要说出口、还是因为太了解才什么都说不出,总之这通电话最后在尴尬的“晚安”中由Mendez先挂断了,而当时不过才八点不到。

Solo后知后觉地宁愿Mendez没打来过,让他知道Mendez在后悔、在自责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那只能让他连生气都不会了。能使他束手无策的事情一向少之又少,但目前,证明他和Syverson被FBI调查无关是一件,Mendez是另外一件。前者他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在乎了,Mendez的怀疑是个已经出现的结果,它可以过去,两个人都不再提起,像忽略近期的每一次矛盾一样无视它。但它也会长长久久地留在那里,他的好胜心和自尊心已经不值一提,证明或者不证明对抹除这个结果并修葺那道裂缝没有任何补救意义。

至于后者——他从来不知道该拿Mendez怎么办。或许是从Mendez第一次没接他电话时发现的,或许是从他站在那道门外静默抽烟时发现的,或许还要更早,早到他说“Napoleon先生、我了解你的一切,所以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时开始的。但现在来追溯他从何时开始拿一个人毫无办法又有什么用?

Solo躺回了床上,躲藏在头痛后的困意又接踵而来。那是好事,Solo眼睛睁睁合合,迷糊地想。

他需要睡着,需要靠一个悠长的睡眠来让自己继续与Mendez相安无事,不管Mendez是否还愿意和他一样去扮作若无其事,他都不准备再去纠正Mendez的猜疑,怀疑是比失去还要不可逆转的事,他无力改变。他放弃了再去思考这些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最后才终于在临近神志不清的边界睡了一会儿。这是一个并不那么安稳的睡眠,转瞬即逝的梦境中闪过太多碎片式的片段,最后停格的画面是Mendez充满困惑的双眼,无声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因为……他深深呼吸,胸口发酸,他一直记着过去的错误,却忘了正是被牢记的错误拖住了他的双腿。它拴住了现在的Solo,提醒他在那每一次的争吵来临之际莽撞开口只会是更差的选择。

他说不出口,太怕连这个以朋友的身份守在Mendez身边的权利都失去,所以说不出口。代替语言的是他想去拉住Mendez的那只手。Mendez的困惑变成了悲伤,他惶乱地眨眼,后退着躲开了。

因为——

他眼睁睁看着Mendez消失了。

-----

看看这张脸 无论这只毛茸茸做了什么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评论(30)
热度(160)
 

© piggiewen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