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超/本蝙】隐藏规则·番外三 寻常生活

是很无聊的婚后日常,适合无聊的时候看然后看完发现更无聊了((喂

不过我特别喜欢写这个就是了,所以和最坏情况那篇一样,又写了将近1.2w字,就是写了番外里提过的球赛啊、集市啊、生育舱啊一些小事...一般写完三篇番外,这连载就可以正式结束了

时间接在番外二最后一篇日记之后,有几个没啥必要不过还是顺便解释下的点:

1.番外一里特地标出的son和sir当然是亨本ins上的梗啦w

2.日记里提到的玩具车就是MOS里特地给了个特写的、草地上玩具车的镜头,一直非常喜欢那几个空镜

3.最后那个女孩叫Amanda是因为突然想到最坏情况里特工组的女儿Amanda今年四岁了呢!(其实就是取名偷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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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章二    章三    章四    章五    章六    章七    章八    章九    章十    章十一    章十二   章十三


番外三·寻常生活


克拉克在心神不宁中开完了下班前的最后一个会,实际上一整个下午他都十分地心不在焉,甚至不用去分辨他的信息素,他的焦虑从他刚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下便不停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开始就被所有人察觉了。不过佩里这次没法对通情达理,克拉克此前已经请了两天的假好去去照顾他的Omega,这已经是佩里能给出的通融的极限了——除非克拉克哪天跑来告诉他说自己的Omega受孕成功了,佩里或许还能再多放他几天,不过自从克拉克宣布自己结婚到现在,他都完全没从克拉克那儿听到这方面的风声,所以仅仅是生病的话,佩里不打算置堆积起的工作不顾还要准时放这个愈发焦躁的Alpha离开。

所以当他刚把“散会,可以下班了”说完,克拉克就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时他并不感到奇怪。奇怪的是别的。佩里收拾着手上收来的稿子,又摇摇头,对这个结婚后似乎就把自己的Omega放在第一位的年轻人表露了不解。从克拉克突然戴上戒指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大多数的伴侣在这种时候都已经忙着迎接新生命,为家里即将到来的新成员以及要成为新手家长忙得焦头烂额,再不然也就是度过了蜜月期的新鲜劲儿,恢复循规蹈矩、视孕育一个生命为大事的婚姻生活。不过克拉克和他的那位神秘爱人显然与这所有“寻常现象”都不太一样,佩里没有无聊到去探听下属的私人生活,更何况克拉克一向有点难以描述的与众不同,但克拉克每次因为自己的Omega有个风吹草动就火急火燎找借口离开的行为,还是让他觉得这年轻人太喜欢小题大做了。

等佩里回到办公室独个儿加起班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抱着一大袋子东西回到哥谭的别墅了。布鲁斯还在床上睡着,完全没被克拉克闹出的动静吵醒。克拉克很希望他睡得再熟一些,以免一醒来就又被让他难受到反胃的眩晕感困扰。布鲁斯这两天的不适完全就是可以预见的——从克拉克知道他瞒着自己再次潜入卢瑟的秘密实验室开始,克拉克就这么认为了。只是他还没有得到对自己的Omega生气的时间,布鲁斯就被接连而来的眩晕给缠上了。就像布鲁斯总在禁止他离和卢瑟有关的一切远一些一样,自从卢瑟为布鲁斯设过陷阱之后,克拉克也以同样的理由如此要求布鲁斯了。这事在他俩之间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以戴安娜主动提出在有必要的时候由她来负责调查作为暂时性的解决办法。可惜提议只是提议,布鲁斯依旧还是那个“通常来说不听取任何提议”的人,如果原先他还因为自己吃的那些药有所顾忌的话,如今的他已经压根不在意卢瑟开发的诱发剂是不是会对自己带来影响了。要不是他带回来调查的那些可疑气体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危险,否则原本只在蝙蝠洞泄漏的那一丁点、险些让他晕倒的剂量是不会造成任何问题的。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连布鲁斯都没在意的插曲被阿尔弗雷德在监控中瞧见了,不然克拉克根本没法完整得知这些在事后也被布鲁斯辩称为“无关紧要”的细节。

克拉克坐在床边看了布鲁斯一会儿,直到布鲁斯的腿在被子里屈了屈又翻了个身,克拉克才带着他特地买的食材起身前往厨房,许是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这里,所以他还没走进去,就被已经站在厨房里的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

“噢——阿尔弗雷德,”克拉克停在原地后礼貌地问候道,不得不说,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在单独面对阿尔弗雷德时,克拉克还是不免会拘谨,“我……我没注意到您在这儿。”

“我来给少爷准备晚餐,中午我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吃。”阿尔弗雷德手上正在处理着蘑菇,看起来要做类似汤一样的食物,克拉克说完以后他就停了下来稍稍侧头打量了一下克拉克: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不,没关系,您可以……”克拉克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对阿尔弗雷德说的话立刻心生歉意。虽然阿尔弗雷德从来没袒明过,但克拉克明白自己在拥有了布鲁斯的同时,总还是多多少少抢占了阿尔弗雷德位置。阿尔弗雷德没有明确表现过他因这种转变所引发的空落不安,他只是减少了来别墅的频率同时又始终在不打扰到他们的情况下,单独来这里替布鲁斯把一切都收拾好——毕竟现在克拉克差不多算是定居在哥谭了。克拉克知道这并非说明阿尔弗雷德不信任他,这位老人只是早就把照顾布鲁斯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头等大事,他必须要亲自替布鲁斯打理好他的一切才会安心。

“您准备做什么?”阿尔弗雷德没让克拉克为难,他稍稍收拾了下流理台后把位置让了出来,用眼神示意克拉克可以做他想做的。

“呃,做点肉卷。”克拉克把西生菜和牛油果一一拿出来后,又拆开了那一大包玉米粉,“我之前做过一次,布鲁斯很喜欢。”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着克拉克将玉米粉和盐混合在一起,又看着那面团在克拉克的手中成型;醒面的等待时间里,克拉克洗好了西生菜并把牛油果捣成了泥,被切开的鸡胸肉均匀地洒上了盐和胡椒等着克拉克进行下一步。全部的流程都井井有条,克拉克在这个厨房里表现出的得心应手和他在布鲁斯面前时常会有的无可奈何截然相反。 

“我注意到酒柜上的酒一瓶都没少。”阿尔弗雷德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急着重新戴上,“您把少爷照顾得很好。”

“我原本以为他只钟情于‘英国口味’,”克拉克没太领会到阿尔弗雷德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去翻动面团,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布鲁斯第一次吃他煮的意大利面时明明满足又硬是不肯表现出来的神情,“还好他对‘美国口味’的接受度也很高。”

“这代表他很喜欢您亲手做的食物。”

“但他每周总得吃到一次您烘烤的甜点才安心。”克拉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往旁边退退,“也许……您可以把汤做完,我猜您的汤能让布鲁斯的胃口更好一点。”

阿尔弗雷德盯着克拉克看了几秒后耸了耸肩膀,没再拒绝,刚刚被他堆到一边的食材又被拿出来重新处理,克拉克靠在一边,想着是不是该学点什么,犹豫了一下后他又放弃了,他做的和阿尔弗雷德做的永远是两种味道,而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布鲁斯永远能同时品尝到这两种味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能出现一个让我说‘那少爷就交给您了’的人是我最期待的事,”又一阵的沉默后,汤在小锅里煮了起来,阿尔弗雷德擦擦手,又回身提醒克拉克他可以开始煎玉米饼了:

“但我没想到这句话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

“我……”克拉克一时语塞,他在求婚前,已经单独和阿尔弗雷德说过“他绝不会让布鲁斯受到任何伤害”之类的承诺,他知道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布鲁斯是最重要的人,就算他们的结合对现状不会带来任何大的改变,他还是能够体会这位老人的心情。

他曾经是世界上唯一的那个、不舍得把布鲁斯交给任何人的人。而现在,克拉克成了第二个。

“再过二十分钟关火就行了,我想一小碗汤来搭配您做的卷饼还算合适。”阿尔弗雷德没让克拉克把话说完,他清楚这位年轻人难以面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毫无必要的复杂情绪,所以他选择了先行离开。无论他最终是否能说出那句话,他都明白自己对克拉克已经不需有任何不信任了。

克拉克看着阿尔弗雷德离开的背影稍稍愣了愣后才把重心放回厨房之中,他先把煎好的鸡胸肉切成了条才开始烙压成型的面饼。克拉克原本计划着等面饼都烙好以后鸡胸肉也静置地差不多了,到那时他再把晚餐一起端到床边喊醒布鲁斯。结果布鲁斯在那之前就自己醒来了,Alpha的信息素一旦出现在他的周围他总是会受其影响——多半是好的——他从即使睡着也觉得天旋地转的状态中被拉了出来,睁开眼的过程也不像克拉克不在身边时那么吃力,于是他慢慢地爬起来,确认自己精神好多了后循着香味找去,克拉克正忙着把牛油果泥盛到蛋黄酱旁边,布鲁斯拖着脚步走到他的背后,一声不吭地眯起眼睛把下巴搭在了克拉克的肩膀上。

“这是什么?”他吸吸鼻子,妄图用这动作分辨眼前理应令他警觉的绿色食物到底是什么,“青豆泥?”

“不是,牛油果。”克拉克歪歪头,拿耳朵去蹭布鲁斯的脸颊,“躺回去吧,我一会儿端过去。”

“你还煮了汤?”布鲁斯完全没理会克拉克的要求,他像没骨头似的又往Alpha的背上蹭,注意力则被汤锅吸引。

“阿尔弗雷德做的,他刚离开。”

布鲁斯又嗯了一声后不安分地挂到了克拉克的背上,克拉克拿他没有办法,干脆先把他背回了床上后再把晚餐端了过去。布鲁斯依然不觉得饿,他连口水都不想喝,不过在克拉克期待的眼神之下,他还是配合地吃了些。表现出厌食只会让克拉克又把“你不该瞒着我独自去调查”拿出来大做文章,更重要的事,他不想徒增克拉克的忧虑,克拉克把自己真实的情绪波动掩饰得再好也没用,布鲁斯如今已经完全可以靠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结立刻感受到他的所思所想了。

“不再多吃一口吗?”克拉克盯着布鲁斯咽下嚼了半天的卷饼,又舀起一大勺牛油果泥送到他嘴边,“最后一口。”

“别像哄孩子一样对付我,”布鲁斯偏头躲开后又去推克拉克的手,“我比你大。”

“那有什么用?我敢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比你听话。”克拉克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见布鲁斯又想逃,他干脆掐住布鲁斯的下巴把这一勺都塞了进去,布鲁斯鼓起了腮帮子瞪圆眼睛,装模作样地把自己的痛不欲生表现得惟妙惟肖。

“别这样,牛油果不是你的仇人。”克拉克笑着用双手捧住布鲁斯的脸,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你要是不想我再次提起你犯的错……”

布鲁斯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什么,接着闭起眼睛把那一大口咽了下去。他的固执在克拉克面前已经越来越不具备效力了,他伸手想去掐克拉克的脸,又被克拉克二话不说扛到了肩膀上送进了浴室。哪怕他已经强调了无数次“我只是不时感到头晕不是四肢无力”,克拉克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这几天里包办了布鲁斯起居的一切,事无巨细到恨不得让布鲁斯变成只需躺在床上负责闭好眼睛漂漂亮亮睡觉的睡美人。克拉克在最初对他无限制的包容迁就在这一年间悄无声息地变了质,布鲁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Alpha也渐渐地变得有点儿蛮横霸道,强硬起来时大有跟他不相上下的势头。

“希望你以后能把你的这一套用在教育孩子身上,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克拉克一起洗完澡的布鲁斯又被克拉克抱着重新躺回了床上,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脑袋发涨昏昏沉沉了,每一次他被克拉克的信息素包围,他的精神就异常地平和稳定,所以他转过身,和克拉克面对着,然后用脚底顶上克拉克的膝盖,想把这个目前比他还要热衷于控制的控制狂踢开。

“一勺牛油果泥而已,不必这么记仇吧?”克拉克用稍稍使了使力就重新把布鲁斯揽回身边的举动来证明布鲁斯的小心眼没有意义,“就算有孩子,孩子也只会和我一起笑话你。”

“哈。”布鲁斯又蹬了克拉克一脚,然后就不再动了。他们面对面躺着,在一片静谧里安静地看着对方,从额头到眉骨,从眼角到下颌,最后是克拉克先笑了出来,他握起布鲁斯的手举到嘴边亲了亲,又问他在想什么。

“每一次你提到孩子的时候,我总是会考虑是否真的有使用氪星生育舱的必要。”布鲁斯的手也在克拉克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合适搭放的位置,“我一直以为你更崇尚自然的选择。”

他们是在布鲁斯经历结合后的第三次热潮期却依然没有显露任何受孕迹象时开始讨论修复氪星生育舱这件事的。布鲁斯对孩子从来没有表现得特别期待,也没有抗拒过什么,就如同他认为吃药只是一种隐藏的方法一样,要一个孩子这件事他也十分想让它发生得顺其自然。克拉克则和他相反,他倒是早就想和布鲁斯聊一聊生育舱,那缘于他不是那么地想让布鲁斯亲自孕育一个孩子。他是比布鲁斯自己更了解他身体状况的人,那对布鲁斯来说太辛苦,而拥有一个孩子这种美好的事不应当让布鲁斯承受任何风险,所以比起布鲁斯以为的克拉克会否因此失落,克拉克一直是暗自庆幸的。如果不是这也在侧面佐证了布鲁斯的身体这些年间却是因为药物受到了太多影响,他会更开心一些。

“如果自然的选择就是你的身体已经没法再孕育一个孩子,”克拉克收起了笑意,问得格外真挚,“你会感到失望吗?”

布鲁斯的眉毛不明显地动了动,“我不清楚,但如果你……”

“我不会。”克拉克的手指扣住了布鲁斯的,他无名指上的一小节金属贴住了布鲁斯的皮肤,“有一段时间,我被玛莎说的‘如果你们两个能拥有一个孩子该有多么漂亮’这句话给迷惑了,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至少能在你离开后给我带来安慰。但是在我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后,我就打消了这些念头,也许很荒唐,毕竟这不符合大多数人的理念,但只要我自己清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就够了。”

“我一直以为玛莎对孩子这事比谁都着急,所以我去同她解释,她却跟我说,所有刚结合的伴侣都会因为本能而产生这方面的困扰,她和乔纳森也是,他们曾经认为没能孕育一个自己的孩子是一种遗憾,我的出现最终弥补了这个遗憾。但当时间渐渐流逝,她和乔纳森都发现这并不值得被称为遗憾,有没有孩子都好,她都是那样地爱着乔纳森,乔纳森也亦然,他们深爱彼此,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共度余生,她说,这才是两个人结合在一起的真正意义。”

布鲁斯眼里的犹疑在克拉克温柔的语调之中被化了开来,他动了动,也凑过去吻了吻克拉克的唇。

“……那大概就是本能作祟了,”他把额头贴上去几秒后又往后退开,“我偶尔会因为这件事变得莫名焦虑。”

也或者我只是太常在下意识间顾虑起你的想法和感受。布鲁斯转转眼珠,没说出来,克拉克还是那么浅浅地笑着,把布鲁斯整个圈紧了。

“让‘自然的选择’来替我们决定吧。”他往上挪动,把下巴抵在布鲁斯微湿的发顶,“倒是你,五天了,如果你的症状明天还没能有所好转的话……”

“我想我明天就可以重新去把没能做好的分析完成了。”布鲁斯嗅着克拉克身上的气味,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己的症状减轻了太多,“而只有完成了对那种气体的分析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你就是不肯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完成?”

“我只是喜欢有始有终。”布鲁斯假装没听到克拉克语气中的不满,他从Alpha怀里挣脱出来,又推着他躺平后自己跨坐了上去,“何况有些事,只有我能亲自完成。”

一小段点一点这里

他朦朦胧胧地又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辨别着克拉克近在咫尺的五官,开始想象当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克拉克到底有多担心多焦虑多悔恨。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在想象中不自觉心悸。布鲁斯不是惧怕死亡的人,从来都不是,他和死亡擦肩而过乃至于面对面的那数次间,他都确信自己并不在乎这样的结局。没有人是为死而活着的,但他猜有一部分的自己,曾是为这样的信念活着的。然而自从克拉克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发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改变了太多,因为实在太过害怕克拉克在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时间里度过漫长的余生,在某一刻,他竟然也认真地惧怕起了死亡。

他不觉得自己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的Alpha独自被留在这个浩瀚宇宙。


得益于这场让他不得不乖乖待在床上的意外,董事会没对因病才好几天没露面的布鲁斯再三催促。第二天和克拉克同时醒来的布鲁斯没感到太多的不适,克拉克还是抱着他不肯松开手臂,他就只好在年轻Alpha的怀里和戴安娜通完了电话。这几天联盟的事务大多都交由戴安娜处理了,布鲁斯并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身边的所有人都来分担原本应由他来处理的工作。不过是受伤或是一些后遗症罢了,这在过去的二十年间对布鲁斯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然而自从这个氪星人从天而降,布鲁斯的生活就非他所愿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前没敢想象过的这种平凡的日子,适应起来果然还是比他以为的要难一些。

“戴安娜今天回法国?”克拉克问道,他一直耐心地等布鲁斯打完电话才放开他,在帮布鲁斯披上睡袍后,他才自己套上裤子下了床准备做早餐。

“是的,卢浮宫那儿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她去做。”布鲁斯把手机放回床头,又接过克拉克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光了。如今的床头柜上不会再出现没喝完的酒和装在各种瓶瓶罐罐里的药片,那上面如今只有他和克拉克的相片,还有阿尔弗雷德总是会贴在那儿的便利贴,那上面无非就是写着“冰箱已经清理过了”或是“制服的修补工作完成了”。

一切都再平淡不过。

“阿尔弗雷德来过了。”克拉克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接着他向布鲁斯表示他只需再去煮一壶咖啡就好,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早餐已经摆放在餐桌上。和布鲁斯往常吃的没太多变化,炒蛋旁还是会有一勺布鲁斯绝对不碰的青豆,面包片上的果酱也还是阿尔弗雷德自己拿蓝莓和焦糖一起熬制的那种,布鲁斯对这些仿佛总也吃不腻,克拉克也就没打算要去变换些花样。他在布鲁斯的抗议声中往他的咖啡杯里加了些奶,杯子推过去的时候,布鲁斯手里的报纸也被克拉克抽走了。

“我总觉得阿尔弗雷德在责怪我把你抢走了。”

“你确定?”布鲁斯立马撇嘴,“我可因为他太快接受了你而生过他的气。”

“那不一样。”克拉克想解释,又觉得没太多必要,毕竟连同布鲁斯在内,所有人都还在这种出乎意料寻常的生活中学着找到其中的平衡。他跟着布鲁斯一起吃了点东西,布鲁斯在早餐后又回去躺了一会儿,等克拉克花了两个小时赶完了三篇稿子,那只毛发凌乱的脑袋又重新黏到了他的背上。

“你今天不用去报社?”布鲁斯揉揉眼睛,心跳在近距离嗅到克拉克信息素的刹那平缓到不可思议。这种从心底滋生的依赖感到现在还是会时不时令他惶恐,只是那很快又会被一种无形却庞大的踏实给彻底掩盖过去。

“是啊,今天有球赛,我稍后直接去球场就行。”克拉克的手绕到背后,拍了拍中年人的手臂,布鲁斯顺从地直起了身,下一秒却又被克拉克抱坐到了腿上:

“哥谭和大都会的比赛,你有兴趣吗?”

“别这种表情,大都会男孩,”Omega的手环住克拉克的肩背,犀利地指出克拉克眼底的骄傲,“不要试图挑衅哥谭的球迷,你会付出代价的。”

“所以你觉得哥谭今天会赢?”克拉克把脸埋进布鲁斯的肩胛处,声音里不无不屑,“赞助人说这种话可没什么说服力。”

“那就一起去见证一下好了。”布鲁斯拎开克拉克的脑袋,跃跃欲试地从他腿上跳下来。他换了便服,还特地戴上了口罩,像是一点都不想以赞助人的身份、而是只想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坐在观众席上。克拉克依从了他,他虽然带好了记者证和相机,不过进场后他还是在沟通之下与布鲁斯一起坐到了西面观众席最角落的两张位置上。竞技赛场中充斥着各式各样张狂且浓烈的信息素,布鲁斯坐在哥谭观众的这一面,竟也被信息素和加油声引得亢奋不已。哥谭队把比分追平到30比30的时候,他也和所有人一样兴奋地跳起来,为他赞助的球队助威。

“如果今天哥谭赢了,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件了。” 布鲁斯稍拉起了些帽子,好让克拉克看到自己耀武扬威的的得意模样,“我很关心你的报道打算怎么写。”

“你可能不知道,每一次这两支球队比赛,就总会发生些大事。”克拉克搂住布鲁斯的腰,让两个人坐得更近,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比如哥谭以0比50惨败给大都会那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天晚上哥谭的蝙蝠义警替警方抓住了一位罪大恶极的人贩子。”

“你还记得这个。”布鲁斯眼睛还盯着球场,笑容却在口罩遮掩之下浮现。

“别忘了我在某一段时期是‘蝙蝠侠专家’,”克拉克整个上半身贴过去,在他的耳垂上偷得一吻,“当然,现在也是。名副其实的。”

布鲁斯迅疾拍走了克拉克又趁这当下从他衣摆下往里探的手,“那你知道自从韦恩集团赞助这支球队后,他们的进球率已经从0%上升到73%了吗?按这个趋势发展,赢大都会也许就是再过三个月的事。”

“哇哦,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克拉克捏捏布鲁斯的手,又因为语气里的小小的轻蔑被布鲁斯捶了一拳,他笑起来,重新投入进球赛。两个人站在各自的阵营为不同的球队加油,手却始终牵在一起。虽然最后哥谭队依然不出意外地输给了大都会队,不过仅仅三分的差距还是让人激动不已,克拉克和布鲁斯在退场的人潮即将变得拥挤之前就从特别通道提前离开了。布鲁斯回到了蝙蝠洞,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把卢瑟实验室中带出来的气体分析个透彻,克拉克再想阻拦都没用。他明白自己应当对布鲁斯放心、无须总是过度担忧或紧张,毕竟他的Omega是如此优秀而强大。可是和布鲁斯在一起的时间越久、离得他越近,他反而越是无法让自己松懈下来。布鲁斯显然完全看透了克拉克的想法,他答应了克拉克一旦再次发生意外情况,会第一时间呼叫他赶来。每一次布鲁斯先他一步妥协并放低姿态,克拉克就拿他没辙。

克拉克在写完球赛报道的初稿后回到了大都会,在各种有需要的人们身边穿梭。大都会的那间小公寓在布鲁斯的坚持下没有退租,布鲁斯的原意只是不希望克拉克的同事们对他连大都会的住处都放弃了而产生过剩的好奇,克拉克自己倒觉得,无论是这间公寓还是哥谭近郊的玻璃别墅,都承载了太多他们之间的回忆。他每隔几日都还是会回去收拾一下,以防布鲁斯到大都会工作时想要住上一晚,公寓里的二手沙发和床一直没有更换,想洗个热水澡还是得和管理员进行繁琐的交涉,布鲁斯依旧对此颇有微词,也依旧对那张软和的沙发情有独钟,克拉克乐得见到那只大猫黏在上面胡作非为,穿着他的衣服、把馅饼的碎屑洒得到处都是、还要支使着自己的Alpha赶紧洗完碗过来清理——

那可能是哪怕再过去一百年、只要克拉克再次想起,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场面。


临近圣诞节之前,克拉克和布鲁斯一起去了十二月的最后一次集会。因为冬天的缘故,集市上摆出的商品品类远不及夏季丰盛,场面和人流也不如几个月前热闹。不过就算是只有些花苗菜苗、圣诞装饰品或是洗涤用品这些小物件,布鲁斯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十分雀跃,那些自产的蜂蜜和可可乃至于猪肉香肠都能让布鲁斯大方掏钱。尽管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逛集会,克拉克还是会为此颇有感慨。曾经对他来说遥不可及又过于神秘的布鲁斯•韦恩,是如此轻易就会因这些不值钱的小小物件感到满足的、柔软的人。

他们捧着满满当当三大袋子采购来的商品往农场走,布鲁斯新买的围巾正围在彼此的脖子上,送给玛莎和阿尔弗雷德的那两条则被压在口袋里,过去他不曾操心过圣诞节该怎么过、又该给身边人送一些什么样的礼物,但现在显然不一样了,尤其是玛莎和阿尔弗雷德的存在,让他愈发觉得这个日子即使说不上意义非凡也确实无比重要。

“我一直忘了问你,那只我在集市上买给你的熊被你放哪儿了?”克拉克贴紧布鲁斯,缓慢地走着,他有一段时间没想起来这件事了,直到今天又在集市上看到不少当做礼物出售的玩具,“我特地找过,但从没在你的住处看到它。”

“……我后来把它当作礼物送去福利院了。”布鲁斯挺小声地回答,说不上理亏,但把自己的Alpha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如果那只毛茸茸又颜色发灰的毛熊玩偶算作是克拉克特意为他买的礼物的话——就这么送出去,总是有点说不过去。

克拉克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胸口,作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见布鲁斯没反应,他又停止了这种无法动摇布鲁斯的玩笑:

“那也不差。”克拉克观察着布鲁斯的侧脸,小心地开口,“说到福利院……最近佩里在提议对韦恩集团资助的那间福利院做一系列报道,刚好又赶上了圣诞节,也许报道刊出以后,会有其他的好心人愿意去给孩子们送一些圣诞礼物。”

他当然知道布鲁斯不会对福利院的运作有任何懈怠,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了那些孩子最好的生活。但克拉克想一起参与进来,更何况,在他自己看来,这本就该是由他负起责任的事。

“当你告知我这些的时候,”布鲁斯看看不远处亮起暖黄灯光的木头房子,猜想玛莎一定正在里面忙碌,“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早就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只等我松口同意了?”

“你说呢?”克拉克反问他,语调调皮轻快。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不会不同意的。”

布鲁斯转头瞪了克拉克一眼,对自己太快被这个Alpha吃定略感泄气。他没想到在自己告诉克拉克那些因佐德的缘故变成孤儿的孩子们的存在之后,克拉克真的一直在试图做出弥补。即使克拉克没有特地向他解释过自己为何最终选择成为记者,布鲁斯如今也已经认定记者确实是相当适合克拉克的职业,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让这世界变得更好,他身为超人时是那样,身为肯特记者时,也从没变过。

“……如果孩子们不愿意拍照,就别去拍他们。”布鲁斯闷了几秒后接道,“他们很害羞。”

要不是克拉克的手里抱着太多东西,他真想不管不顾当场把布鲁斯抱紧,他既为自己这般了解自己的Omega而自豪,又为他所见到的属于布鲁斯的美好持续心动。他独自笑了几声后把布鲁斯手中的东西全部接了过来,然后要求布鲁斯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从空旷地面上呼啸而过的冷风总是会把布鲁斯的耳朵和手指吹红。布鲁斯不仅照做了,他还又生气似的走到了克拉克的背后,让钢铁之躯替他挡下了这些风。


星球日报获得许可后进入福利院采访的那天,布鲁斯也以集团总裁的身份一同在场了,这对韦恩集团来说是件值得见诸报端的好事,所以他也就接受了一些场面上的采访。克拉克则以记者的身份在福利院内前前后后忙碌着,他们和孩子们一起在福利院内吃完了午餐,克拉克把他代表报社带来的礼物一件件分发给了可爱的孩子们。等采访和拍摄结束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克拉克却单独留住了布鲁斯,要他等一等。

“怎么了?”布鲁斯站在走廊上,对不停朝门口张望的克拉克感到不解。

“还有位客人,应该快来了……”克拉克用耳朵辨别着由远及近的声音,等那辆车在门前停下、车门被打开时,克拉克没来得及过多解释就从布鲁斯眼前跑了出去。

“嗨,Amanda。”他对着从车上蹦下来的金棕色头发的小女孩挥手,女孩也咧嘴笑着蹦跳起来。克拉克把食指比在嘴唇上,示意这个被唤作Amanda的女孩先别发出声音,而后他再次跑到了布鲁斯身边,牵着他走向这边。

布鲁斯在远远看到门口站着是谁的当下停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那个两周前他还在车里默默探望过的女孩就这么被母亲牵着站在不远处、张圆了眼睛向这边望,布鲁斯完全疑惑了起来。

“真抱歉我私底下去接触了她。”克拉克拉起了布鲁斯的手,比起解释先做出了道歉,“我只是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了。”

“我们都知道她过得很好。”布鲁斯的眉毛堆在了一起,好像对克拉克的做法既不理解也不赞同,“你不该……或者说是我们没必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我早就说过了,我告诉你那些不是为了让你有负罪……”

“你在抗拒什么?布鲁斯?”克拉克的手扶住了布鲁斯的肩,他打断布鲁斯,又让他好好看着自己,“到今天你还在抗拒知道她的名字、害怕和她有过多联系吗?布鲁斯,你应该清楚,不管你想不想和她建立联系,在你奋不顾身从坍塌的大楼之下救出她的时候,你们之间就已经有了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联系了。”

就像我和你一样。克拉克想,就像他和布鲁斯一样,一切都始于他和佐德在空中飞过的那天,那个开端并不美好,布满了丑陋而疮痍的伤疤,但这个开端所引申出来的结局却是如此完美,这些孩子们也好,他也好,布鲁斯也好……

“就像你总会偷偷来看她,她也一直没有忘记你一样。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今你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的隐藏了。对谁都是。”

布鲁斯想反驳点什么,却连一个句子都没组织好就被克拉克又写着恳求的眼神打动了,他实在是痛恨自己如今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被克拉克说服。

“……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Amanda。”

Amanda。布鲁斯跟着轻轻念了一遍,在克拉克的眼神鼓励之下,他转过身朝着女孩走去。女孩的养母冲布鲁斯热情地笑着,又让反而变得拘谨的女儿别太不知所措。她一向知道布鲁斯的存在,而且她也早就明确告诉过Amanda那些寄到他们家的支票和礼物是来自于谁了。偶尔Amanda说她十分想再见一见那个救过她的叔叔时,她也犹豫过是否要想办法告诉布鲁斯这个由孩子提出的诉求。只是要联系到布鲁斯•韦恩实在太难,所以她挣扎了几次后也就不再尝试了。

直到这位肯特记者登门拜访,尽管他没说自己与布鲁斯•韦恩的关系,不过从方才他们之间的亲密来看,这位母亲也多少猜出了点。

“Amanda。”布鲁斯在走到离Amanda五六步远的时候就不再往前了,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手扶着膝盖蹲了下来,和那时他蹲着刚好能把这个脆弱无助的女孩保护在自己怀中不同,光是这么看过去,他也能看出Amanda已经比被他救出那天长高了不少。所有的一切都不复从前了,那时他的心中不仅充满愤怒与无力,还不由自主地对Amanda感到了抱歉与愧疚。到了现在,他再一次面对Amanda的现在,他却只剩满心的紧张与期待。

“还记得我吗?”布鲁斯深呼吸后向着Amanda轻轻问道,克拉克也慢慢地走到了布鲁斯的身后,和他一起等待着Amanda的回应。

女孩看了布鲁斯好一会儿才抿着嘴点点头,在布鲁斯微微冲她笑开来的时候,她松开了母亲的手,小跑着钻进了布鲁斯的怀里。

2017-09-08  | 164 8  |     |  #亨本 #超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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