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超/本蝙】三重称谓·上

*BVS后假想剧情,毕竟JL上映后这些假想都不成立了,所以赶紧写(

*里面提到的玻璃房子的设定和场景描述来自设定集,拿我自己的拍一下






《Three names of that Kryptonian》


“你知道我这里有浴室的吧?”

布鲁斯肩膀的一侧靠上了树干,口气也因为十来分钟的等待缺失了耐心。说出的话没得到回应,他控制着再暴躁一点就会变得瘆人的目光,又紧了紧大衣的领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干等着,但要他蹚进冰冷刺骨的湖水把那个难以预测动机的氪星人拉上来?他也不是太想那么做。

“你到底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他吸气,吐气,克制着别让自己冲刚回来没多久的人大吼大叫——要不是超人出格的行为逼得布鲁斯难以对他保持礼貌的话,布鲁斯确实打算对他客气些来着。而现在,他只希望在他的鞋面被拍上来的水流浸透之前,这个光着上半身站在湖水中央的氪星人可以动弹一下、哪怕出个声都好。

虽然阿尔弗雷德反复告诫他在超人面前最好注意礼貌,但比起超人的行径,布鲁斯不太能客观分辨到底是谁更不礼貌。

“一会儿就好。”克拉克感受到了布鲁斯尚算清晰的怒意。他睁开眼睛,用湿了的手把头发又全捋到脑后,他的头发已经很久没这么散乱了,胡子也是。苏醒后的这两个多月里,他还没有静下心来打理过自己,连带他“死亡”期间的部分,如今他的胡子已经长到了足以使他不被任何人认出的长度,相当恼人,却又是个不错的伪装。

“我就是……”

湖底的水流又在他小腿打着旋儿淌过,他没说完。布鲁斯见他终于有所反应也就没再不耐烦下去。他低头找寻起另一块干燥的石块,往那踩了过去,等他直起身板准备站好时,闪到他面前的一片黑影又让他差点一个脚下打滑,克拉克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手掌还没托到布鲁斯的胳膊,布鲁斯就先他一步已经站稳了。

“你就是什么?”他延长呼吸的频率、不想让冷空气有钻进他脑壳的机会。与此同时他干脆往后退到平地上,哥谭远郊的冬夜向来心狠手辣,他的手背已经被冻红了一片,要不是担心超人会突然离开或是……

其实他清楚就算超人真的要再次离开,自己也只会和上次一样没法加以阻拦。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超人这次再要离开的话就由他去好了,是什么念头才促使他也要站在这里挨着冻、和这个行为怪异的氪星人一起犯傻?

布鲁斯又呼了一口气,没能当场想出答案。

“没什么。”克拉克回答的声音不大,他笑笑,跟在布鲁斯身后,不打算立刻就和他解释自己这一个月一直在重新调整身体各项感官的状态,以冬天的哥谭湖水作为终点,体察到它们有多冷又并不觉得冷可以算作是一个完满的终点了。

克拉克跟着布鲁斯一起踏上门前的板桥,湿透的裤子在路过的木板上留下一整条尴尬的水渍,他跟着布鲁斯进入屋内。暖气开得很高,但克拉克身上的水珠在他进入之前就因他自身的体温蒸发了,布鲁斯注意到了那些,他希望这些是超人一个理由都没留下就当着他面沉默离开的原因之一——尽管超人没必要给他任何交代。

“我可以借用浴室吗?”克拉克拎拎裤脚,他在尝试用更自然的方式来跟布鲁斯沟通,“还有……当时我醒来后,你说过我住在这里会比较合适,现在这个提议还有效吗?”

布鲁斯蹬掉皮鞋,又边脱大衣边看着有所请求的超人,他的眼睛在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胡子印衬之下更显湛蓝,比一个多月前更生动、更有神。想来他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在这一个月间费心追踪超人,能在那种重创之下仍存有生命迹象,布鲁斯就反复提醒自己别因为他短暂的离开就忘了这个氪星人有多强大。

不过现在,这个被定义为最强大的人只是穿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站在他面前、谨慎地想要为之前的不告而别做出弥补。

“毕竟你知道的,”撇开那一把太过具有威严气息的胡子,克拉克的笑容原本可以展示地再温和一些,“我暂时也无处可去。”

克拉克为自己时隔一个月后再次鲁莽地出现在这座玻璃房子、又没给任何理由就跳进湖水中的行为怪罪了自己一次,布鲁斯在一脸错愕之时仍没对他蹦出脏话恐怕已经是韦恩少爷最大的得体了。

“有效。”

克拉克嘴边的弧度因为布鲁斯利落的回答弯得更大,仿若一种被原谅的释然。布鲁斯鼻尖动了动,没多做解释。倒也说不上原谅,因为超人不打算接受他的帮助所以独自离开本也不算做错、就像他不需要超人的那句“谢谢”一样,这只是布鲁斯该做的事。他有无数种动机去这么做,比如把他的木棺运回蝙蝠洞,比如和戴安娜专心研究如何能更快帮助恢复心跳与呼吸的超人早点彻底醒来,比如把他留下、观察他或是,保护他。

再比如他现在会这么说,确实只是因为他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抱歉让你和戴安娜担心了。”克拉克的手拍了拍大腿两侧,又在溅出的水弹到布鲁斯的衣服上之后小心地停止了。

“……我没有担心。”布鲁斯抬抬手,捻走了沾在衣襟前的那两粒调皮的水珠,“浴室在那边,超人。”

克拉克跟着布鲁斯手指的方向往浴室走,比起他刚醒来时,总是捧着各种仪器围着他少言寡语的布鲁斯活跃了许多,他没有不习惯,只是现在,他更愿意把那理解为布鲁斯正在展现一种独特的任性。他们相处过一阵,克拉克后来计算过日子,二十九天,将近一个月,他们只做必要的对话,大多数时候克拉克只是闭上嘴,待着,看布鲁斯从蝙蝠洞的这头走到那头,跨上楼梯,再爬下来,为了他忙忙碌碌。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满足于布鲁斯总用“超人”来称呼他是某些事情在出错的表现后,他选择了离开。他那时不算太清醒(大概是某些机能还没回过神儿),他反复告诉自己去北极多晒晒太阳才会恢复得更全面,他知道布鲁斯为此生气了,只是那部分不快很少也很短,就仿佛布鲁斯在挣扎了一阵后觉得对超人生气毫无意义,于是也就放弃了。

反正你们本来也没多熟。克拉克嘲笑起自己没来由的想法,浴室门还没被推开,布鲁斯又喊住了他:

“别光是洗澡,你最好先照照镜子。”

克拉克回过头,辨别着布鲁斯话语间微扬末尾的小小挑剔。

“你现在真的……”他看到布鲁斯抬起胳膊在下巴的方位前扭着手指抓了把,目光在上下示意之中不留情面地将矛头指向了他的胡子:

“真的很像个野人。”


将超人的“遗体”运回来的第二个月,布鲁斯就尝试过是不是该为他修理一下与那具身体截然相反、反而拥有旺盛生命力的毛发们。那时超人的胡子才蓄到喉结处,头发却已经超过了肩背的水平线,那令除了呼吸和心跳什么都还做不了的超人看来倍显可悲。布鲁斯知道自己这想法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不过试一下又何妨?于是他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扯过摸起来明明尚算柔软的发端,将刀刃那面贴了上去。

“断掉的剪刀尖差点弹到我的额头上。”布鲁斯的手指在眉心稍往上的一个位置点了一点,“大概这个位置。”

几个月之后终于能将这场无人知晓的闹剧说给当事人听也挺滑稽,布鲁斯靠在浴室门口,看着超人用调整过强度、在镜面上反射回来的热视线扫过下巴,觉得自己当时的奇思妙想和“超人无所不能,连为自己理发都得心应手”比起来,倒也没那么可笑。

“让你费心了。”克拉克停下来,看看镜子摸着自己的胡子,虽然胡子长短与否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不过干净的下巴还是令他心情愉快不少,“还是想再对你说一次‘谢谢’。”

布鲁斯鼻尖轻应了个、徘徊于“哼”与“嗯”之间意味不明的声音。在温暖的环境里,放松下来的布鲁斯显然比刚才好相处许多。克拉克开始觉得问布鲁斯要不要看看自己是怎么剪头发刮胡子的是个不错的主意,布鲁斯的好奇溢于言表,他上一次面对这种来自外星的热视线、还是被困在蝙蝠机上面对毁灭日的时候,小半年之后,他却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超人用热视线为自己重塑形象。

在超人从天而降之后,他人生里的变化确实多到难以估量。

了解了超人为自己修理毛发其实也没特别有趣,布鲁斯就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可惜没两分钟,浴室里就发出了物品碎裂的声音,他循着声音跑回来,原本好好挂在墙面前的镜子在地砖上四分五裂,被烧裂的铁架应证了布鲁斯的猜想,不过比起这狼狈场景更吸引他注意的,倒是超人先生自己一手炮制的新发型。

“抱歉弄坏了你的浴室。”克拉克浑然不觉一般拉了拉自己的耳朵,他只顾着以客人的身份向主人道歉,哪想到刚匆忙收回最后反射的那一道热视线造成了怎样的后果,“我好像对这件事生疏了……”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布鲁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左边的鬓角,不知该不该直接提醒他整颗脑袋现在像被啃了一大块的苹果。克拉克跟着他的神情回身看向地下的碎镜片,门口的布鲁斯则在他的视野中微微偏过了半截脑袋,又替他对彻底剪坏了的那块嘟囔:

“——创意不错。”

“好吧,这没什么。”比起像被啃掉一块树皮一样的发型,反而是布鲁斯的模样逗笑了克拉克。他摸了摸明显高低斑驳起来的鬓角,又想起什么来,“我第一次学会用这种方法为自己理发时……”

扶在鬓角上的手指向后滑,克拉克转过身低下脑袋,用手指在头发间为布鲁斯画出一块能勾起惨痛记忆的版图:

“这一大块都被我剪秃了。”

“哈。”

超人苏醒、离开又复归后的第三个小时,布鲁斯终于消化完了莫名积郁起来的脾气,自然地咧嘴笑出了声。


尽管布鲁斯再三告诉克拉克,这里的狼藉阿尔弗雷德明早会来收拾的,克拉克还是没让惨案现场就这么保持原貌。他认认真真地按照他所记得的原样尽可能修复了铁架,还收拾掉了可能会划伤布鲁斯的所有残余碎渣,要不是他身无分文,他会认真考虑为他重新挑一面镜子的。

“我在房子另一侧用沙发给你临时搭了一下。”完成这一切走出去的时候,布鲁斯正站在房子的东面、将胳膊直直指向西面,“明天我会让阿尔弗雷德为你准备一张床。”

“谢谢。”他又说了谢谢,和布鲁斯隔开礼貌的距离,又在布鲁斯无动于衷的神情中接收到了类似“十句谢谢敌不上一句再见”的暗示。他也没什么可责备布鲁斯•韦恩偶尔是否也太过小心眼的立场,帮助了自己的人是他,而且这帮助还将持续极长的一段时间。他花了一个月在这颗星球重新成长、试探着未来的希望,但最后他发现他还是只想回到这里,回到蝙蝠侠希望他待的地方。

“还有,超人,”布鲁斯走远,又走回来,克拉克看到他抱着一团被子,和之前总穿着制服在他面前出现的人不同,此刻布鲁斯身上流露出的生活的气息是如此之重,“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最好别再擅自行动了。”

“我明白,不过你打算一直叫我‘超人’?”在刚苏醒的那段日子,布鲁斯就一直这么称呼他了,他那时没提出来的、私底下如此称呼他给他带来的别扭感,眼下又再次让他耿耿于怀起来,“我以为你匿名赞助我的‘葬礼’代表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我知道。”布鲁斯冷淡得很刻意,他沉着脸把被子塞给了克拉克,在做这件事的同时,他又忘了超人是不需要被子的,“我只是更习惯‘超人’这个称谓而已。”

“我明白。”想要较劲的念头又爬上来了,克拉克没打算谦让什么,哪怕他现在只是个不得不寄人篱下的外星客人,“那代表你和我不熟,对吧?”

“呣。”布鲁斯没理这无谓挑衅,他走远几步,又朝超人的临时床铺所在方位扔过去一只枕头,“你知道就好。”

克拉克把眉毛挑得老高,意外地对自己依然拿布鲁斯•韦恩的刻薄毫无办法感到些许高兴。


在哥谭的早晨醒来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有别于克拉克去过的任何其他地方,就算是这样全透明的玻璃房子,克拉克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也几乎感受不到阳光的照射。他后来意识到是因为这栋房子的选址足够僻静又被湖水包围的缘故,不过一开始他只是将之与布鲁斯的性格投映起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座城市都带着布鲁斯的影子。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在目睹了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为了几口酒而僵持不下的场面后,克拉克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位英国管家面前应当足够小心谨慎才行。

“很感谢您将这个铁架修复成了原样。”阿尔弗雷德拿手帕在那不明显的接焊处擦了擦,对克拉克的贡献做出肯定,“实际上少爷不喜欢这座房子有任何改变。”

“我也很感谢您叫我肯特先生。”克拉克擦擦鼻子,不懂该说什么,他在这座房子待着,按布鲁斯说的那样不再轻举妄动,阿尔弗雷德是他目前唯一可安心交流的对象,但他又确实有点儿怕这位能把每个字都说得令人敬畏的老人。

“床下午会送到。”阿尔弗雷德从浴室离开,又对着布鲁斯床边那只空酒杯微微摇头,“希望您能在这儿住得舒适。”

“对我来说这是太棒的住所了。”克拉克拉拉衣服领子,这全都是阿尔弗雷德替他准备的,“也许我冒昧了,我只是……很惊讶布鲁斯会住这种全无隐私性的房子。”

“不用担心,这里的隐私性比您想象得要好,更何况少爷还在附近布置了不少有效的干扰。”阿尔弗雷德走到落地窗边,让克拉克也站过来,他们的眼前是平静无波的湖面,这意味着哥谭今天的天气还算好: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座房子不必再遭受任何不必要的损害了。”

克拉克看向老人的侧脸,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这座房子是韦恩老爷的主意,原本也该是他找建筑师为少爷建造的。所以对少爷来说,住在这里,就等同于他生活的世界中依然保留有他父亲的印记。”

“……我真的为我造成的破坏感到抱歉。”他想,他正站在布鲁斯绝对私人的领地,而这还是布鲁斯发出的邀请,“同时我很高兴我现在又多了解布鲁斯一点儿了。”

“一个小请求。”阿尔弗雷德扬起一边眉毛,准备晚点再来好好解读克拉克这句话里的含义,他领着克拉克往另一面的酒柜走,让克拉克记住这上面还有多少瓶酒:

“如果您能让少爷少喝点酒,我会万分感谢您的。”

克拉克点头应允,事实上他乐意至极,与布鲁斯对着干确实是学习如何与布鲁斯相处的好门道,他自己摸索了一半,又从阿尔弗雷德身上学到了另一半,所以他在布鲁斯一回来就奔向酒柜时拦住了他,他挡住布鲁斯的去路,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和酒柜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之内。布鲁斯压抑着即将冲破得体的躁怒,最终在明白超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开后,他双手推上了钢铁之躯的肩膀——

手疼是必然的,这也导致布鲁斯再次确认离开了一个月的超人靠自己就恢复得很好、而那之前自己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各种气郁叠加,加速布鲁斯丧失了小部分优雅的理智:

“你应当考虑一下你被我赶出去这种状况可能发生的概率!”

“你不会这么做的。”中年人气呼呼的模样不比克拉克见过的恃宠而骄的小孩子们高段多少,克拉克忍住笑意,说得底气十足,“而且是潘尼沃斯先生让我控制你的饮酒,权衡起来,我认为我更应该听他的话。”

原话当然不是那样的,目的相同就行。克拉克对着中年人绷起的脸暗自洋洋得意。反正没人会追究。

“超人,别太过——”

“克拉克。”克拉克才不管布鲁斯原本要说什么,他跨开一步,和布鲁斯面对面站着,大声打断他的蛮横模样像个登堂入室还要反客为主、又可恶又嚣张的毛头小子。他此刻也没去多加考虑自己企图纠正的人是帮助他死而复生的恩人,而他们以后会成为朋友、搭档或是别的。

“什么?”布鲁斯不像是明知故问,他是真的对超人三不五时会出现的反常难以招架。

“我说,你可以叫我克拉克。”克拉克咧嘴笑,打算让露出的牙齿传达不解,“其实你知道的吧?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始终不肯换一种称谓。”

“我也很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在这件事上小题大做。”

“我只是需要一个能令我接受的解释。”

“解释?”布鲁斯怪声怪调起来,“那或许你应该先为你一个月前的不辞而别做出解释。”

“我就知道你还在为这件事赌气。”克拉克叹着气退让了,“是的,你尽心尽力地在帮我找寻对策,我却悄然离开,这是我的错。为此我只能解释我觉得‘如何让超人的能力恢复’这个难题不该转嫁到你的头上,所以我自行解决了。”

克拉克说得太诚恳流利了,布鲁斯开始怀疑他是否早就演练过这套。短暂的沉默后布鲁斯不吭声了,他瞄瞄眼睛想要走,却被克拉克一把拉住。

“轮到你解释了。”

布鲁斯预想过超人的独自离开会否带来什么改变,他为此担心过数次,只是他没预估到带来的最大改变是“如何与超人相处”这个命题变得更难了。

“好吧,听着,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盼望着超人能够归来。”布鲁斯没能挣脱开,只好减弱了语气中的生硬,“但你要知道,只有玛莎还在期盼着克拉克能够归来,没人能剥夺玛莎的这个特权,所以,超人,听着——”

“卡尔。”

这回不像纠正,克拉克权当听进了布鲁斯这套托辞。他盯着布鲁斯,抓住了那一汪琥珀色中鲜见的起伏。

“你也可以叫我卡尔。”克拉克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郑重,像是正要交托一个伟大秘密,“卡尔•艾尔,我在氪星的名字,这个地球上如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你。”

布鲁斯不再在力量上试图和克拉克拉锯,事实上他不再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有另一种情绪在沸腾,而布鲁斯只能祈祷敏锐的超人别察觉到。

“……就像你说的,这只是一种称谓而已,超人,氪星的名字都是这样。”

“是啊。”克拉克无从否认,也无从反驳,超人,卡尔,克拉克,它们代表的意义不尽相同,尽管克拉克很想让自己好好承担起每一个称谓所代表的意义,却没有一次能成功做到。

“只可惜不管是氪星的希望还是堪萨斯的农民,我都实在做得太差劲了。”

“超人和你本就同为一体。”布鲁斯对着超人眨了眨眼,有那么一个瞬间克拉克自认为他看到了布鲁斯潜藏于抿嘴动作之下悲哀的柔和,否则布鲁斯那句“我相信到头来你总会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称谓”不会变轻。

抓着的胳膊还是从手中滑走了,克拉克突然不知道拥有那么多称谓的自己是否可称为一种幸运。


他们相处过一阵,加上布鲁斯与还未有任何苏醒迹象的他日夜相对的日子,那算得上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光。

直到后来克拉克觉得有事情在出错。


他接住跌跌撞撞走进屋子的布鲁斯,根据他身上的酒精味开始成为阿尔弗雷德颁布的禁酒令的坚实拥护者。布鲁斯棕褐的双瞳也像灌了酒一般比往常更亮更浅一些,但布鲁斯没管克拉克皱成一团的眼眉,他在撞到克拉克的胸膛后只是垂下手揪住了那人的衣服下摆,又把脸埋进下巴和肩膀这倾斜弧度前的一小块区域。

“超人。”

“克拉克。”他在刹那的僵硬后抬手搂住布鲁斯的腰,他必须得这么做才能不让布鲁斯滑下去。喝醉了还能保留固执,克拉克不免怀疑起这股犟劲是不是韦恩家遗传的天赋。

“那不是我该喊的名字……”他靠着的这具身体是如此确凿而真实,但这却每分每秒都在提醒布鲁斯从此这个人只能以超人的身份活在世上是多么残忍——

“我不会忘记是我的过错才令克拉克•肯特这个称谓从世界上消失。”

他没资格这么喊他,也不敢这么喊他。克拉克•肯特下葬的那天,所有认识这位好小伙的人都前来缅怀悼念,布鲁斯从始至终都只是远远站开,看着泥土将那座木棺与真实世界彻底隔开,从此封存起克拉克•肯特曾留于世上的所有痕迹。没人知道到底是谁赞助了这场葬礼,也没人知道只有他看到了玛莎在人们离开后,独自坐在屋前的木质台阶上捂着眼睛哭泣。

布鲁斯还是在双腿发软之时慢慢往下滑去,克拉克圈着布鲁斯的上半身,干脆抱着他慢慢跪坐下来,屁股沾到地板的布鲁斯遵从大脑寻求舒适感的指令,将上半身贴近蜷起的腿以对抗胃里翻腾的不适,他将脸埋在膝盖上胡乱磨蹭,散漫疲倦到什么傲慢精致的形象都没有了。

克拉克跪坐在他身边替他顺起了背。

“超人……”布鲁斯缓了一会儿,又仰起头,凭着模糊的视线指引抬手摸上了那块凹凸不平的鬓角。这是超人没错,他记得超人的头发卷曲柔软,却又比什么都来得坚硬。

“克拉克。”克拉克轻声地、耐心地、安慰似的再度纠正他,他看着一绺刘海从布鲁斯的额前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小半截眉毛,也撕开了他坚硬中的柔软。

“是我的错。”

“都没关系了。”

没喊对的称谓纠正不过来,出了错的事情恐怕也得继续错下去。

克拉克替布鲁斯把那绺刘海向后捋了捋,然后俯下身亲吻了据说曾被断掉的剪刀尖差点戳到的,那眉心之上的一小块皮肤。

---------→下

太长了所以分上下发...万一写不完我就.............

2017-09-20  | 306 18  |     |  #亨本 #超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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