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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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严格来说,我们部门的全称是中情局特种行动作战单位,正是因为以数个作战小组为单位结构,所以最近才会在人员调整上忙得身心俱疲。”

Syverson边回答着Gaby的问题,边把刚端上来的烤鸡按他习惯的手法分了开来,Mendez则在一边挑选着更精瘦的部分夹到了Gaby的碟子里,Gaby小口地喝着啤酒,欣然享受着两位男士带来的特别服务。

“你应该早些让Mendez告诉我的,这样的话我会叮嘱他让你不必特地抽出时间来招待我。”Gaby闻着那香味挑挑眉,同时和Mendez交换一个微笑,“不过反过来想,如果我这么做了,也就吃不到这顿丰盛的晚餐了。”

“希望合你的口味。”Syverson坐下来,又一把搂过Mendez,“我猜你的口味会比Mendez挑剔很多,所以还真是有点紧张。”

Gaby放下酒杯笑起来,她切开一些送进嘴里,认真礼貌地品尝着。

“能吃吗?”Mendez没去插嘴反驳自己的口味到底好不好满足的问题,他拉开Syverson的手,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和Syverson一样期待着Gaby的回答。

“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你的男朋友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Gaby回答前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她用叉子在盘子里扒拉着,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单从食物的味道客观评价,Syverson做的烤鸡确实不差,更何况那是Syverson精心为她、或者说为了Mendez准备的,Gaby不会忘了这一点。再加上今晚的话,她认为自己前一天对Mendez说的“他看起来不错”并不违心。

Syverson拍了下手,爽朗利落地笑了两声后又开始往Mendez的盘子里盛放食物。Mendez没急着去吃,他也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安静地看着Gaby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和Syverson又聊起了以前他在伊拉克的一些事,这场景很普通,但氛围却平和到让Mendez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怡然自得。Syverson和Gaby融洽的相处没有一点刻意,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为了要Mendez好受而装出勉强接纳和迁就对方的样子,这对Mendez来说是无上的安慰,他不知道自己此前在担心什么,不过此后,他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了。这顿一个小时就能吃完的晚餐最后就这样慢条斯理地吃了三个小时,等他和Syverson把Gaby送回酒店再回家时已将近十点,餐桌上和厨房中还有一堆餐碟要收拾,不过他们谁也不想动,Mendez一进门就倒进了沙发里,Syverson回了个电话,大意是保证自己一定明天一早就恢复工作后,也跟着一起窝到了Mendez的旁边。

“Gaby昨天跟我说你很不错。”Mendez在Syverson的臂弯中找了个角度,他的头顶在Syverson的下巴上,让自己在他的怀里嵌出一个舒服的弧度,“刚刚分别前,她又和我说了一次。”

“真的?”

Syverson的胳膊环上Mendez的腰,Mendez的手刚抬了抬,Syvonson就顺着牵了上来,他晃晃Mendez的手,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Mendez的眼睛往上抬,头也跟着动,“Gaby没有对我撒谎的必要。她如果对你有什么想法,会直接告诉我的,如果你知道她的性格的话……”

“是啊,我看得出来,我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

“Captain Syverson还有这么没自信的时候?”

“我没自信的时刻比你想象的还要多,”Syverson停停,又叠着Mendez的手臂亲了亲他的耳朵尖,“而上一次是我坐在我家门口吃那个甜甜圈的时候。”

Mendez因为Syverson的话不出声地抿着嘴笑,这不是Syverson第一次和他“抱怨”起他狠心拒绝的那段过往了,Mendez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也早就从最初突然支支吾吾、红着脸道歉变成了完全可以当耳旁风一样泰然处置,这是他们仍显短暂的相识中最突出的一段记忆之一,Mendez不介意Syverson反复提起。

“那请问Captain Syverson现在愿意相信了吗?”

“你知道我的吧,我这个人只相信抓在手里的胜利。” Syverson因为Mendez带笑的细软嗓音心里一动,他抱着Mendez往上躺了一些,一如既往的像他在Mendez面前表现的那样坦白,“我是因为你正在我身边,我才愿意相信的,但就算Gaby不那么……喜欢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我们都清楚,永远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事。”

“是啊……”Mendez默默地听他说完,又低声接了句“不会有完美的生活”。

正因面对残酷现实总是过分清醒,Mendez才对今晚三人的和乐融融感到分外欣慰。因为不存在完美的人生,所以人才不能太贪心——他一再这样警告自己。就算Solo的离开与消失是他至今为止唯一一想起来就不免低落的缺憾,不过到了他这个年纪,他早就该对“活在世上便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事”学着坦然接受了。只是Solo太特别,因此接受起来的过程才更缓慢、更惨烈。他确实动过好几次要对现状做出弥补、或是挽回那段友谊的念头,只是病房里的那个Solo分明在向他宣布、他想做出的任何所谓“弥补”在Solo看来或许更像是另一种伤害——对Syverson来说也是。

他不能妄求十全十美,那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不公平。

Mendez把头自然地搭在Syverson的胸膛,在这些隐秘的琐碎想法中昏昏欲睡,Syverson由他躺着,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Mendez的,不给它任何一点从自己手中滑落的可能。他也几欲要被这静谧的甜蜜勾起睡意,手机却在这时候再次纷乱作响。Syverson原不想去理会,不过被吵醒的Mendez眯着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让他别怠慢工作,Syveron也就只好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Syverson,”O'Donnell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立时传来,“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你加班到这个点?”Syverson特地看了眼屏幕,以不能被显示的号码确认了这通电话来自O'Donnell的办公室而不是他的私人手机。尽管正式入职后他和O'Donnell之间的来往已经变少了,不过O'Donnell给他打电话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所以Mendez压根没表现出好奇,他屈起了腿,好让自己在Syverson身上睡得更安稳。

“是啊,最近和你一样,比较忙——”

电话那头的O'Donnell在办公桌前站着,发现自己的欲言又止实在太过明显

“有事吗?还是要找Mendez?”Syverson说到这个名字,又忍不住去亲吻拥有这个名字的主人懒洋洋的脑袋。

“不,不找他,没什么事。”O'Donnell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他的手掌摩挲过眼前那份档案袋,再次开口,“Syverson……你方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

“现在?”Syverson把唇从Mendez的后脑勺上移开,又在Mendez疑惑地仰头同时看向他手中的手机时对他笑了笑。

O'Donnell翻过厚实的白色文件袋,紧盯着背面那个只属于FBI的图案,再次向Syverson催促道:

“是的,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现在来一趟。”


Solo被准许出院是在Gaby和Mendez一同离开的第二天一早,他在治疗期间的“良好表现”让负责他的护士们多少表露了不舍。Solo对她们的好意表示了感谢,同时他也就用这由头顺便把向她们借来的那本《基督山伯爵》一并带走了。那并不是什么具有任何收藏价值的精装本,只是Solo意识到他太需要重新学会有始有终地去完成一件事,所以干脆就把重新认真看完这本他以前并不懂欣赏的小说当成一个好的开始也不错。

没过几个小时,他就再次回到了曼哈顿的U.N.C.L.E总部,他要在这里等Gaby或Illya随便哪一个回来,和他们交接一些自己参与过、但又不是主心骨的任务报告,至于他自己的部分在几周之前他已经完成了。动用了Waverly的名头才调来的FBI的档案也是在那期间才到手的,FBI虽然和CIA从不配合、事事对着干,但对U.N.C.L.E这种名义上说不受监管、覆盖范围却又远大于CIA的情报机构还算愿意予以一定程度上的配合——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尽管Solo能听出来他们搞不懂U.N.C.L.E为什么突然要调阅Syverson那几件不了了之的案子,不过对于一个他们早就没法用来找茬的棋子,FBI倒也乐得卖给Waverly这个面子。

Waverly其实也不是那么清楚Solo的动机,直到Solo一再和他保证这不涉及任何案子、不破坏任何计划、从头到尾只是单纯和Mendez还有他自己有关后,Waverly就没再多过问了。和FBI周旋如传言中一样麻烦、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和口舌,但看在Solo第一次这么真诚地请求他的份上,他也还是摆出他平时不太爱摆的官僚做派帮了Solo这个忙。

算起来,这已经是Waverly第三次在牵扯到Mendez的问题上对Solo施以援手了。第一次是在几个月之前那个毫无必要的情况下非把Mendez调去柏林,第二次是长达四个月间对Mendez的问题三缄其口,第三次,就是出面帮Solo向FBI申请一份已归档的案件资料(在他知道主人公是如今已经成为CIA一份子的Syverson后,他又认为这根本算不上是“案件”)。Solo表示过他至此欠下两个大人请,只要Waverly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调遣他,不过Waverly自认为他和Sanders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至少他不需要让Solo来帮自己铲除什么会揭露他过往污点的麻烦,所以Solo允诺的这个人请,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Waverly坐在沙发里看着一前一后到达的Solo和Illya,前者正把需要留在总部的东西从行李箱里一件件拿出来,后者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逼埋进一大堆繁杂的文件中努力消化不耐烦:

“这证明我的决定很正确。”

“确实,我想我至少五年内都没有再去医院的必要了。”

“相信我,没人愿意看到你被抬进医院。”Waverly还是一贯跳跃式的语调,“尤其是Mendez,我得再次声明,我没有给他地址。”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顺着报告的日期打算找个头绪的Illya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出来似的瞄了Solo一眼,Solo的脸上在他看来没有波澜,他只是单纯地继续着手头的事。

“我知道。”Solo把箱子中剩余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以便再次整理,那本医院带回来的书和来自FBI的密封档案袋被单独放在一边,而那很轻易就引起了Waverly的注意。

“这份卷宗怎么还在你手里?”他朝着那个方向努努嘴,“我以为你上次回兰利已经让它留在那儿发挥它的用途了。”

“确实在那儿留了一份。”

Solo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该留在总部的被摞到右边等着专人来处理,要交接给Illya的堆在中间,属于他自己的则整整齐齐归在右边,他看看Waverly带着探究的眼神,接着说:

“而且不管是英国海军情报局高层官员的名头还是U.N.C.L.E负责人的名头,都比你此前以为的还要好用。”

“好用到他们把所有的备份都交出来了?”Waverly很快就理解了,他边纽好西装的扣子边站起来,不打算深究也没准备质疑,“还是要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看来我以后可以用这名头做更多了。”

他在Solo的目送下摆摆手离开,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就像处于崩溃边缘的Illya在Waverly走后才面向Solo提问:

“Solo,”他也伸过脖子看看那个档案袋,直觉告诉他这和Waverly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都值得注意,“我怎么没搞懂你做了什么?”

Solo半边的侧脸上有了个很细小的表情,像笑又不像,见他不打算回答,Illya只好继续追问:

“是不是和Mendez有关?”

“严格说起来,和我有关。” Solo把手掌撑在了《基督山伯爵》的封面上,靠着桌子的边缘说道:

“就只是和我有关。”

Solo回答得很平淡,但Illya脸上的有所怀疑却变得更明显,他太熟悉这个调调了,当Solo摆出“这事我不打算牵涉任何人”时,往往会证明他已经做了一个会影响很多人的决定。那里面具体包括了谁很难算清,但他知道Mendez一定会在那个被影响的范围内——

正处于中心也说不准。

“你知道你这种表现总是会给我一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的感觉吗?”Illya敲敲桌子,决定不再避讳什么,“是因为Mendez来探望你了?”

“和那个无关。”Solo否认了,他往下说,不像要逃避的姿态,“Mendez以前说过,他想要自己做选择,而我想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一切。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是不是真的应该就此彻底远离他的生活,别再去打搅他,别让他左右为难,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试图做到这一切。”

“是啊,我们可以证明,但是Cowboy,他现在明明……” 

“这不是他的选择。”Solo以一种不打算听任何劝阻的语气打断了Illya。他回忆着Mendez红着眼眶告诉他“我想自己选择”时的表情,坚定且义无反顾,像极了执迷的自己。一直到很后来,Solo才明白那时的Mendez只是深陷在他愿意相信的那块泥潭中不愿面对另一种真相罢了……

“这不是他的选择。”他用平铺直叙的语调重复,“不完全是,至少他应该知道,他以为的选择也是在蒙蔽之下被催生的。”

Solo说得越多,Illya就愈发有一种他的预感绝对准确的糟糕想法。诚然他是Solo的朋友,他看不惯Syverson那个小子、也清楚那天他们之间的打架有蹊跷的成分,可那又如何?如Gaby在电话里和他所说的一样——“Mendez和Syverson看上去很不错,我想我以前的担心和偏见都是多余的”——这是Mendez自己决定的人生,旁人没资格去给出自以为是的建议,而他也相信Gaby的眼见为实。

“……我以为四个月过去,你会稍微好一些了。” Illya在今天之前从未和Solo聊这些是因为他猜测Solo应该对这种感性的说教不胜其烦了——尽管除了Gaby以外并没有人正面和他好好谈一谈。 

Solo的手指划过封面后整个抬起了胳膊,他抱住自己双臂,对Illya又像开导又像安慰的话不置可否:

“你是在指失去Mendez这件事吗?Gaby也问过我,而我不确定让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人了解我有增无减的痛苦有没有意义。”

Illya面对Solo接近冷酷的诚实,突然觉得自己指望用三言两语劝服Solo形同于某种异想天开。

“说起来又很可笑,只有已经拥有的人才有资格去体会这种感情——毕竟人们总没法去怀缅没拥有过的事物,也是这一点导致我到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该不该为曾体会过这种痛苦而感到矛盾的幸福。”

“你知道吗?在你们认为已经过去的、不如忘却的那些痛苦中,最煎熬的部分其实是你明明知道有些真相早晚会揭露,却迟迟无法鼓起勇气去坦白一切的过程。”

那只无形的手逼着你面对‘我会失去他’这种最坏结果的同时、又让你心存侥幸,那是一种触手可及的痛苦,它分分秒秒都在纠缠你,凶恶,狰狞,直到最终将你腐蚀。

“所以我在被这种痛苦吞噬之前,先它一步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Cowboy——”

“别担心我。”Solo反过来安慰起了Illya毛躁的忧虑,“你还是安心和Gaby一起好好对付那些报告吧,以我前几周的经验,那会让你们接下来半个月都睡不好觉。”

Solo没再让Illya说下去了,不常压抑情绪Illya则叹了口气,他无意识地翻动起手边的文件,这会儿的它们比刚才看起来还要令人头疼。看着Solo收起全部表情后又不合时宜得翻开了他手边那本书阅读起来、更令他对刚才Solo说的话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人类都是鳄鱼的子孙,肮脏的又不止我一个,何必忏悔呢?——Solo在过于压抑的沉默中潦草看完了一页,他扫过眼前的最后一行字后合上了书。书被留在了Illya的面前的桌子上,而Solo就这么在Illya一言不发却若有所思的神情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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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看了下去年今天在写啥 果然还是特工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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