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verson/Mendez/Solo】失衡·下 -7-

七天七更达成√心满意足地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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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在Solo精致到苛刻的生活概念里,甜甜圈不是适合做早餐的选项,再严格一点,它算得上是与Solo绝缘的食物之一。无论是高到令人咂舌的热量还是松软甜腻的口感都无法被Solo接受。往前回推起来,他会在走进Mendez的办公室之前、在附近的面包店买上一盒甜甜圈的习惯要追溯到三四年前,那天他和Mendez在停车场目睹了Jack O'Donnell与妻子之间的争执,O'Donnell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踩下油门离开,他的属下Tony Mendez却掩嘴笑着问Solo“你觉得这次他们要多久才能和好”。

“三天吧。”Solo看着慢慢从停车场离开的、O'Donnell的背影,回应着Mendez极少如此外露的好心情。

“上一次是一周,我想这次至少得两周,不信我们可以打赌。”Mendez毫无同情心地这么预测,Solo也就乐得陪他玩这闲琐赌局,于是当第四天众人发现O'Donnell仍旧凄惨地在办公室过夜时,Solo便在隔天早上为Mendez买来了一盒甜甜圈,选的是他们常一起路过的那家面包店,理由则更简单:Mendez虽然从没进去过,却和Solo提过好几次这家店的甜甜圈看起来很受欢迎。这个为了小小赌约的破例,就这样延续了下来,成为了往后Solo只要待在兰利就不会忘记去践行的事之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下了Mendez偶然提过的三两字句,也没去想过自己怎么会在那时因为Mendez笑弯了的眉眼就抛弃了不吃甜食的原则、转而和Mendez分享完了一整盒甜甜圈。他和Mendez之间有太多的事已经积淀得太久,久到Solo难以再一件件去追根究底。后来他又醒悟过来,追忆过往是失去以后才需要去做的事,而只要他不将手完全放开,他就没有真正失去。

“我猜你已经吃过了吧,”Solo将精神集中回来,他细数着Mendez的面色上犹疑的成分,又撇头向墙上的挂钟点点下巴,“我来得太晚了。”

“啊那个……没关系,这个可以放着做下午茶。”停滞的步伐又重新迈开,Mendez的气息和情绪都稳下来,他走向前,视线在Solo脸上和他手中的纸盒间来来回回,他想更若无其事一点,也告诉自己只要Solo不介意、自己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可扮作自然其实也没比离别容易多少。

“前几天在多伦多,我不是特意要赶你离开的。”Solo跟着Mendez在办公桌旁站定的动作,也顺手将装有甜甜圈的盒子放了上去,“我只是不怎么乐意让你在医院那种地方待太久。”

更贴切一点,他只是不擅长久别重逢的桥段罢了。而就算Solo解释得再苍白,也至少是个正式的解释,堵着Mendez的那堵墙漏了点风进来,他竟然为Solo明显是事后拿来做弥补的托词感到些许释然。

“我明白。”Mendez拿大拇指擦了擦纸盒的边缘,在和Solo隔着一张椅子的地方转个身站定,“说到那个,你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Solo伸长胳膊、又是耸肩又是转脖子,积极地向Mendez全方位展示他完好的状态,Mendez不会知道,是今早和O'Donnell碰面时,O'Donnell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尴尬神情才扫清了他来回辗转的所有疲倦。

“鉴于我从Gaby那儿听说,让你必须躺在医院的是最近几个月累积下来的伤,”Mendez得到的答案很模糊,Gaby不像是故意掩盖了什么、而是真的不清楚Solo那段期间到底在为何事忙碌,“所以我不确定这么短短几天的治疗是不是……真的起到作用了。”

“我还真不习惯被人小瞧我的恢复能力。”Solo反驳得极为活络,和Mendez前些日子所瞥见的黯然不同——也有可能是不再有垂下的几绺刘海或是倍显憔悴的胡渣干扰——总之Solo现在的眼神里充满了积极的生动,与在医院时Mendez所见到的判若两人,就像……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之前、他们彼此之前没有任何隐瞒的、那最最纯净的开始。

朋友。Mendez想起来,Solo退让时说过的,他会做他想要的,朋友。即使那是在躲避了他四个月之后。

只是朋友的话,全无负担的相处不就该是像现在这样?

“……只是朋友间基本的关心,”Mendez嘴角往上翘,眼睫却垂下来,“怎么说你都很少进医院,所以我……大家难免多管闲事了一些。”

“下次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和Mendez被迫适应这突然间“失而复得”的相处不同,Solo的态度既自然又随意,仿佛能迅速融入任何环境任何场合的伪装大师不是CIA的救援专家Tony Mendez而是他。他说完便又伸出两根手指向上抬了抬,“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嗯?”一直在纸盒的一侧来回摩挲的大拇指停住了,Mendez愣了愣,很快问道,“你又要离开吗?这么快?”

Solo的眼睛又瞄过来,Mendez眼中挟带的彷徨是他以前竭力避免让Mendez体会的,别让他难过,别让他不安,别让他挣扎。他痛恨自己在为了逃避而下定决心离开的那刻开始,就成为了食言者。他不想让Mendez经历的复杂状况实在太多了,就像被伤害的人又去伤害别人,拥有和失去总是相伴而来,他学不会名为“帮Mendez抵挡一切伤害”的神奇魔法——但这是Syverson挑的头,一切因他而起。Solo假惺惺地安慰自己,却也从不会忘记自己仍旧是个故技重施的混蛋。

“只是回办公室,最近还挺太平,我会在兰利住一段日子。”Solo侧了侧上半身,西装随之跟着扯出几条褶皱,他把盒子朝Mendez推过去一点,眼底的笑意从一而终,“毕竟我离开得太久了。”

Mendez在心里回了句“是啊”,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Solo走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背对着Solo在椅子上坐好,以让自己别过分在意Solo从这间办公室消失的最后画面,也别过分在意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定感。他这才想起在咖啡彻底凉透之前将它一口气喝完。Solo买的甜甜圈就在手边,如同某种世界重新开始正常运转的征兆,Mendez就那么迟钝地放空着,Solo则站在上行的电梯中想象着自己正要从那座被放逐的荒岛回来,而他不在乎他想到达的地方还有没有属于他的位置。


“我真不敢相信你昨晚竟然没告诉Mendez!”

O'Donnell边低声冲话筒吼的时候,边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门是否关严实了。密不透风,密不他妈的透风。O'Donnell如此确认了一遍,却也没觉得“Mendez听不见”能让他好受多少。他有时候希望人类天性中、会因他人的过错产生内疚这一点可以被抹除。要不是他清清楚楚记得是自己的怀疑与质问第一个影响了Mendez,他也许会更愿意做一个袖手旁观的局外人。虽然他本来也是。

“好吧,我不该对你们的事再多指手画脚了,但是Syverson,你得……”O'Donnell一手捶了捶桌面,“你至少现在得表现得像我们大家认识的那个Syverson。”

他不会因为Syversno这一次盲目的卑劣就否定或推翻自己先前对Syverson建立起的整体认知,Syverson在各方面都是个令人刮目相看从而倍加欣赏的年轻人,他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性格上的小缺陷在他的热忱直率面前也构不成影响,在Syverson退伍之前,整天都在精英部队里搜寻最佳人选的行动部门就动过把他提上来的念头。O'Donnell很为“是Mendez促成了这件好事”高兴了一阵,他喜欢双赢,喜欢皆大欢喜。没人不喜欢。但Syverson不能做出那种事,就算欺骗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算什么大事了。O'Donnell每天都得对妻子撒至少两个谎,Syverson也不能那么做。因为O'Donnell的小谎谁也伤害不到,有时还能锦上添花,Syverson的则辐射了太多人——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重要的就是随欺骗而来的伤害,而O'Donnell不用替Mendez设身处地就能体会到他的感受。

哪怕他清楚Syverson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Mendez。

“很快。”Syverson沉吟了一阵才回答,他转身面对着办公室的落地窗,从这里看过去视野不错,能远远地看到CIA总部的那群建筑,就算是紫外线最强烈的正午,阳光也因为朝向的角度问题避免了全部晒进来(Syverson不怎么在意这些,他除了睡觉、几乎很少能在这里安稳待上半小时)。Mendez来过他的办公室一次,他难得夸张地笑着,用假装艳羡的语气说Syverson简直拥有最好的办公室和最舒服的沙发,工作环境好到让他嫉妒。Syverson由着他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祝贺,最后他搂住Mendez,把他压在办公桌上亲,无论他怎么嚷嚷“办公室门没关好会被别人看到”都不肯放开他。

“你的生活曾经摇摇欲坠,所以你最终能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会让我觉得它的意义十分重大。”

Mendez当时好不容易扯开Syverson正在解他皮带扣的手后,认真地看着Syverson说了这样的话。Mendez的善良不是悲天悯人的天真,Syverson也不愿意用陈词滥调的情话去应付他,于是他又把Mendez抱起来,什么都没再做,就只是抱着他,连手下的敲门声和咳嗽声都没去搭理。他腾出手蒙住Mendez的眼睛,不让他因被外人打扰而觉得难堪,更没让他看到自己止也止不住的笑。那天的兰利有个好天气,正式成为中情局一份子的Syverson和最希望他的生活能重新正常起来的Mendez在办公室待了很久,那是一个完美的开始。不是因为拥有了这间办公室才让这摇摇欲坠的局面被终止,这一切都是因为拥有了你。他在之前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反复告知Mendez这会被他嫌肉麻的事实了,这会儿他又觉得其实是自己说得不够多,时间太短,他想说的又太多。

“你们下班前我会过来。”

“Syverson。”

Syverson想结束通话,O'Donnell又开口:

“我试着帮你们想过如果Mendez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会更好……”

“我会处理的,Jack。”Syverson的声音像被闷在保温瓶里一般沉,“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句谢谢。”

他们先后挂了电话。不会更好的,怎么会更好?那个骗局是裂痕的开始,天平是在那一天开始倾斜,他当时对Mendez说了什么来着?——“怎么了?你也和O'Donnell一样觉得和Solo有关?”——表情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是该死的表演天才。时至今日,Syverson仍没对自己做过的事抱有一丁点愧疚感,对错与否由旁人去判定好了,他不在乎,他只是没料到有一天,Mendez会因自己做过的事而受伤。他多么不想承认也好,他没能第一时间就向Mendez坦白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让Mendez受伤。Solo调出卷宗和自己当时寄出匿名信又有什么分别?最终他们都把伤害Mendez这件事交给对方去做了。Syverson很想懦弱一次,让什么直率、正直都见鬼去。就这么一次,瞒到最后,由Solo去揭露或者随他想做什么,在那之前和自己的挣扎负隅顽抗到底。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另一个人改变这么多,也或许是他领悟得太晚,从Mendez在那个地牢里冲着他轻柔地说“别紧张”时,这个迹象就冒出了头。

他停好车,在车里坐到过了正常下班时间才拔掉车钥匙、当他走进大楼的时候恰巧遇上第一波下班的人流,他和认识的人一一打着招呼,特地没走得太快,直到转入走廊,Syverson在某个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有熟悉的人影落进他的视野里。他起先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和那个走在两三熟人后面的身影有点渊源,等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再缩短,他才确认了那是Solo。还是那身一成不变的精雅行头,端着咖啡杯,即将和他面对面走过,是不是刚从Mendez办公室出来不得而知,Syverson没去猜,他往墙边更靠了些、瞥了对面的人一眼后依旧踏着没放慢的脚步如常往前走,同看见一个陌生人的表现一模一样。Solo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不过在隔了这么久终于看到Syverson时,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多邪恶一点。

报复心很多时候确实就是个躲在人心最阴暗角落里的恶魔。Solo愿意直面自己绝非善类的指控,所以他也乐得由这恶魔支使,让自己变得更讨人厌一点。

“对了,”Solo在和Syverson面对面经过后收住脚步,没喊名字,不用喊、也不需要用称呼来让彼此别扭,“我想你以前说过的‘新的总会代替旧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走廊里有两三人穿过他们之间,但Syverson知道Solo是对向他说的,不仅如此,还有个声音在建议Syverson最好听完Solo想说的话。不必做什么回应,听着就行。

不紧不慢顿出几秒空白的Solo举举咖啡杯,将杯沿凑到嘴边,“我只是有点可惜自己当时没能及时告诉你,新的当然会代替旧的……”

他后来也时常懊恼,能令他感到懊恼、反省自己大错特错的事不多,但在当时因Syverson别有用心的三言两语而火冒三丈算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让那记重拳落在了Syverson的脸上。

“只是新的最后也一样会变成旧的。”

Syverson没有任何反应,异常平静,他没让自己像那时的Solo一样被轻易激怒、没偏过眼神去看Solo的表情、更没发出声音,他只管跨开脚,朝Mendez办公室走去。他知道Solo也和他一样走得头也不回,不打算和他再多有交流。时至今日,和Solo爆发正面冲突不再有什么意义、更别说能达成什么目的。他想Solo也清楚。他们没有人愿意再生出多余的事端,那不会为彼此带来一丁点好处。就算他在愤怒时考虑过要不要来找Solo、对他说“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别拿Mendez来博弈”,他也没可能真的去做……因为先这样做的人正是他自己。如今他要来承担后果了,只是他从没想到,把坦白的主动权握在手里也能让人如此焦虑,因为Mendez就在那张位置坐着,在他的眼前,背脊在桌面前弓成一团,头垂得就要和桌面的水平线持平,Syverson站在不会打扰到别人的位置从后看着这个他不忍打碎的梦,直到终于有人出声提醒Mendez:

“嘿,工作狂,”Chirs握着笔朝后指指,善意地调侃道,“你还要冷落你男朋友多久?”

“什么?”Mendez先发问、再动作迟缓地抬起头,颈椎长久固定着一个姿势给他带来了一阵困扰他多时的晕眩,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后颈,还没转过头,Syverson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你怎么来了?”

“听起来你似乎不太欢迎我。”Syverson站在离Mendez最近的地方,手掌也放到了Mendez一碰就酸痛不已的颈窝处按捏了两下,Mendez没故意龇牙咧嘴,不过他那两声明显的倒抽气还是在验证着今天的工作让他负荷了多少压力。

“没有……”Mendez享受了一会儿Syverson不怎么专业的按摩后自己小心地动了动脖子,他站起的同时又瞄了眼手表计算起时间,“我只是在担心你是不是又请假了。”

“这是正常下班时间,我没把二十四小时全部卖给中情局。”Syverson捂住他的手表提醒他,“你也一样。”

“真的没关系?”Mendez的头偏成了了一个试图确认的角度,眼神里是Syverson所能拥有的、全部的关切。从他第一眼看到Mendez时,Mendez就总是带着饱含关心的目光看着他,给Syverson一种他正被这个人全心牵挂着的美妙感受。

“真的没关系。”

“那就好。”Mendez松了下绷紧的肩膀,眼神在扭头的那刻扫过凌乱的桌面,“那你等……”

让Syverson稍等一下的话还没说完,Syverson的胳膊就绕了过来,它们越到Mendez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压向了Syverson胸前。Mendez小小地愣怔了一下,在短促的慌张过去之后,他把头蹭到Syverson肩上,小声地提醒他这是在办公室,来来去去的人都看着呢。

“别管他们。”

Mendez屏住气的轻笑就在他的耳边,他抱紧Mendez,整个世界都再次摇摇欲坠起来,而逃避的念头几乎要将他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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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对小队长下手的过程比我想的难一点(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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