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Mendez/Syverson】失衡·下 -11-

如何才能不沉迷刷推...废了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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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一切往回追溯继而归咎起来的话——就算是在明白Solo调查清楚了一切的那时,Syverson都没为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后悔过。从来没。他是赢家,他是战争中唯一的胜利者,这让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后悔的必要。可他现在在昏暗中看着Mendez又闪烁的光,后悔到几乎想要撕扯开自己的头皮……

他不该把那份该死的资料寄出去的,他真的不该那么做。巨大的慌张在后悔中将Syverson捕捉,他想拿出一只手去握住Mendez的,他也想用不容拒绝的口吻求得Mendez的原谅——但他又比谁都清楚,Mendez现在没能原谅的人早已不是他。

“Mendez,抱歉,我当时……”

“真的不需要更多抱歉了,Syverson。”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建立起一段关系更需要勇气的,那大概就是自己亲手割断它。Mendez做过一次,在他告诉Solo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时,但那不会让Mendez安然接受这个时刻势必会涌来的酸楚。Syverson的期待与恐惧近在咫尺,那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让Mendez心头发酸,他痛恨总是有人因为他而变得卑微渺小……

为什么总是因为他?就像当他发现自己所谓的选择是建立在对他人的伤害之上,他又该如何说服自己抛开那深重的内疚,安慰自己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过去?

有太多关于Solo的事永远也不可能过去。

“所有人都在和我说对不起,与此同时,我也不停在向所有人说对不起。”Mendez没让Syverson过于无措的毫无头绪展露无疑,几个月前的Solo也是这样吗?是这样吧,他记得是的,所有开始时的合衬到最后都会破碎成深渊一般的沉重,他都领教过的。使人抱歉,怼人抱歉,这么久以来,Mendez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过都是在周而复始地做着相同的事情: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关系到最后都变成了……变成了总在互相道歉的关系。”

“我道歉只是想留住你。”随着没头没尾的辩驳,Syverson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他扶住Mendez的肘部,让自己站得离他更近,“你知道我在等着你原谅我做过的事,我会等,在你做出决定前,我会——”

Mendez只是用垂下的眼角看着Syverson,Syverson不想承认那是怜悯还是相同的痛苦,有什么区别?他该猜到些什么了,反正还能有多糟糕?

“Syverson……”Mendez迟缓地说道,他做出什么防御的动作,因为他无比确定Syverson自己会将手拿开的。也许在无论和谁的关系中,他唯一擅长的不过是叫人主动把手拿开这件事。

“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无止境地等着我。不要再有任何人对我说抱歉,我也不想再对任何人说抱歉……Syverson,这就是我的决定。”

在付出更多代价前,Mendez唯一想要的只有这个。
.

Mendez在空乘经过他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他并不冷,只是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又调整了一次的温度、让脱了外套的他被钻进领口的风刺激了那么一下。那只是很轻很短促的一声,Mendez不想在安静的机舱中惊扰到任何人,但他没想到已经走过他的空乘和Solo同时关切地看向他、问他需不需要再为他多拿来一条毯子。头等舱的服务总是体贴得让Mendez有些难以消受,他礼貌地对空乘说不用,又对隔了条走道正端正坐着喝咖啡的Solo示意自己没事。

“你确定?”Solo还是把垫在腰后、属于他的那条毯子递了过去,“熬夜之后的长途飞行是很容易让人生病的。”

Mendez不知道同样熬了夜又和他在机场会合一起搭飞机回来的Solo说这话合不合适,他揉揉因为干涩而不适的眼睛,猜测起飞时睡着的那一小会只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红——忘了怎么熬夜的吸血鬼,他莫名联想到了这滑稽的形容。相比状态上佳、西装笔挺地坐在那儿翻报纸的Solo,Mendez着实感受到了年龄带来的压力。他把毛毯接了过来,又认命般展开它、把它裹在了肩膀附近。

“还要飞很久,安心睡吧。”

Solo轻到缥缈的声音从他耳边穿过Mendez把座椅靠背调得更低、枕头也垫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后再度躺了下来,他在这温柔的关照中又顺从倦意闭上眼睛,迷糊地分辨起Solo的照顾是否又越了界。他总是很在意这个,在意到让他面对Solo时常常变得连最正常的反应都给不出,在意到……在意到七天前O'Donnell让他和Solo一起来柏林执行这一趟任务时、他的第一反应不出意外的是直想拒绝。尽管这是隔开太长时间以后他和Solo又一起搭档合作的第一次;尽管他和Syverson已经分手了将近一个月,尽管,Solo在平日里和他的相处早就像回到了Syverson还没出现的那时。

但Mendez还是无法不在意早就天翻地覆的一切关系。他知道他和Solo之间的“像回到以前”只是看起来像。Solo每日掐准Mendez不那么忙碌的时候来送个早餐或午餐,Mendez并不多做推拒,他只是道谢,两个人聊上两句后Solo就会识趣地离开,只要他不特意出现在Mendez办公室,两个人一整天都不会再碰到第二面。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Mendez已经不常再怀念过去了,但他不会忘记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即使那时他也在自己的莽撞后尽力维持着与Solo看似平静的关系,他们的相处总还是比现今要自然得太多。

由于O'Donnell的再三强调和重申,Mendez最终没开口说出拒绝,因为那会显得他的心思过于古怪,何况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Solo不是Syverson,我想你没有什么避嫌的必要吧?这趟任务还是交给你们两个比较让人放心”——O'Donnell交代任务之初就这么说了句,间接表明了这也是Sanders、或者说是所有人的意思,于是Mendez也就没了任何退路。

实际上也没什么需要Mendez过分在意的。他和Solo按照计划好的那样,搭乘前后两趟不同的航班出发,Solo住在城区中心的酒店,Mendez则入住靠东边近郊的安全屋,他们一个负责接近目标任务确认情报的真实性,另一个则尽量待在安全屋里对收集来的情报进行加密。和几个月前他们能并肩在街上寻觅一间咖啡馆、为了消磨时间去看上一部电影不同,这一次在柏林,他们每天只在约定好的地点碰头,大多是擦身而过的情景,没有对话,甚至不会打上一个照面。这远远隔开的距离导致等他们再换了个身份出境、在候机室顺利碰头时,Mendez都不觉得自己是和Solo一起出了这个任务。

因为心里对彼此总还是放不下,所以做朋友才变成了那么难的事。这感觉让他恍然想起Syverson。Syverson在那夜之后还是会来找他,频率不高,每隔两三日在办公室或停车场出现一次,他会问Mendez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Mendez也不是每次都能拒绝的,Syverson的神情总是太真挚恳切,Mendez也就不得不安慰自己“只是一杯咖啡”。他们往往真的只喝一杯咖啡,聊一聊彼此的工作,Syverson不让话题越线,不做无谓纠缠,他想用力扯住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亲密,Mendez也就默然配合。无论两个人在无形的默契中将待在一起的时间拉伸得有多长,咖啡总是会被喝完的,在那之后他们也就简单道别,朝各自要去的方向离开。Mendez偶尔会从别的同事那里打听Syverson的消息,这位优秀的中情局新成员还是一切如常,在行动部门备受器重。至少Syverson的生活中还有越来越重要的工作,Mendez想,他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而自己从那人生中将自己擅自抹除也没有对他带来什么破坏性的影响。Mendez如今依然能从这个认知中得到自我劝解般的安慰,所幸他们都在尽量往前走——无论迫使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那个决定是否正确,他们至少都在往前走。人们每一天总会比前一天更适应变迁——

而Mendez不再想去琢磨Solo为什么仍在偏执地原地踏步。

这场思绪恍惚的休憩没持续到半个小时、Mendez就被略微吵闹了一些的环境给唤醒了,正在为Solo端上另一杯咖啡的空乘灵敏地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微弯着腰,转身询问调整者座椅靠背的Mendez是否需要午餐。Mendez便瞥了一眼Solo面前的那些,不算太令人倒胃口,但确实引不起他的胃口,他微眯着眼睛揉了把脑袋,还没说话,Solo先替他开口了:

“给他一杯咖啡就好。多加些奶和糖。”

“好的,Napoleon先生。”空乘看看Solo,又看看哑然无言的Mendez,没来由地认为听从Solo的授意不会是个错误决定,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是多问了Mendez一遍是否还需要其他的。

“不用……按他说的就行。”Mendez把团在肩膀前的毛毯扯下来,疲惫却温柔地小声回答,“麻烦你了。”

“睡不着了吗?”

静待着空乘再次离开的Solo没忙着进餐,反而又关心起Mendez来。Mendez明白他也对千篇一律的飞机餐兴趣缺缺,就算是头等舱,这些提前加工好再密封起来的食物在Solo眼中依然是应当销毁的存在。

“是啊,你不睡一会儿吗?” 这一趟并不是多么艰巨或者繁重的任务,连Mendez都搞不清楚自己被沉重的疲倦打败的体力是怎么一回事。他转转脖子,手朝旁边伸去把遮光板拉开了些,与昏暗成强烈反差的刺眼阳光漏进来,逼迫Mendez又赶紧重新将遮光板拉下了。
 
“我不是很累。”Solo始终在自己的座位上微斜过身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是Mendez看向他时,他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你刚刚睡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都快想不起来上一次我们一起搭档出任务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次柏林之行不算的话……半年前?也许更久以前?Mendez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花费了很长时间同时冒着风险的外勤任务,是去伊拉克边境解救Syverson回来,他带着Syverson一起回到弗吉尼亚,在打听着他一步步康复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这个任务目标放在了心上,接着O'Donnell想让Mendez试着去招募他救过的人,Mendez同意了,并对此过分期待……

一切从那时开始改变。那些上演过一遍的回忆概括起来总是很短,但若真的踏踏实实去面对,那其实已经可称之为一段漫长的过去了。他们都在这过程中得到并失去,上天不会眷顾每一个人,到了最后,谁都没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我也想不起来了。”Mendez仰头对端来咖啡的空乘用口型道谢,在提神的咖啡因以气体的形式抢先钻入他鼻腔时,他对Solo应道。

“别去想了,”Solo拿起叉子,把小碟子里的南瓜蛋糕分成了两半,“我原本也只是有点好奇你会不会对那时候有些怀念。”

不过很快,Solo又发现这种想法很是蒙昧,怀念过去总使人懦弱,他在名为懦弱的泥潭困了太久,如今,他应当将这些脆弱全都远远抛开了。

“……怀念吗?”Mendez轻啜了一口咖啡,甜度适中,温度也刚好,流进胃里的液体让他皱缩的胃舒畅了些,头脑似乎也因此变得清醒,他停了停,在Solo耐心等待的姿势中,又继续往下说:

“如果可以的话,比起怀念,我倒是更希望能忘记或者时间能够倒退。”

——哪怕是假装忘记都好,只要能够回到他谁也没有伤害过的那时,那时他们各自的世界都不曾产生交集,更不会因一秒的摇摆造成什么差错,也许那不见得会有多好,也许那仍是乱糟糟一团、简单枯燥、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但相比在这段关系中所有人付出的代价,Mendez更愿意回到那样的过去。

“忘记?”Solo别有深意地眨了下眼睛,以反问同Mendez确认。

“可惜我们都知道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Mendez改作用两手捧住了咖啡杯,他又向后窝了些,嘴角显出上扬的纹路,比起什么真心的笑意,那更像是对他自己的无奈嘲讽。只是这抵消不了Mendez说这话时眼底被倦怠裹挟起来的认真,那是另一种暗喻般的拒绝,Solo能读懂:他想尽力抓住现在,Mendez却又只想回到过去。他们总是在这样的执迷不悟中不停错过那个可以让彼此停驻的节点。只是无论他多清楚Mendez的本意是希望他别再停留在原地,他都已经不会再用“这是Mendez想要的”来作为让自己停滞不前的借口了。

加了太多奶和糖的速溶咖啡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催眠剂,Mendez在空乘将杯子收走后没多久就又陷入了睡眠。这一次他没再被不应出现的胡思乱想困扰,重新裹好毯子后没几秒他就又歪头睡了过去。等空乘做降落前准备来打开遮光板、帮他调直椅背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处被多塞了一个小靠枕。Solo还在翻着那份从上飞机就开始阅读的报纸,看到Mendez迟钝地醒来,他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就快到了”。Mendez很想说更多去打破愈发让他觉得煎熬的沉默,但他已经再也想不出该说什么来让Solo再次收回那只无形的手了——因为“这不是选择题,不是非得选你或是Syverson”他已经说过一遍,再说一遍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想再建立任何岌岌可危的关系,可他却对Solo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沉默延迟到他们前后走出舱门,Mendez跨入过道的时候下意识走在了前头,他把脚步迈得很大,像是要把什么甩开。Solo起先维持着自己的步速走在后头,一分钟后,他下了决心一般追上了Mendez,他的手直接搭上了Mendez的腰,与此同时自己跨开一步贴了上去。Solo没给Mendez回身和警觉的时间,他不想给Mendez再留任何躲开自己双臂的机会。

“最希望时间倒退然后忘记自己犯下多大错误的人应该是我。”Solo用轻的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他没有过于用力地去圈紧Mendez,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再同Mendez如此亲密,路过他们的各色眼神不再重要,是谁摧毁了他们的过去或是断绝了他们的未来,也都不必再去追究了:

“从我意识到我没办法在失去你的世界中活下来那秒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这么祈祷。我是比谁都想回到你站在安全屋外抽烟那一天的人,但因为太清楚这永远不会发生,所以才会在自以为是中不停犯错,接着继续比前一天更期盼我们之间时间能够回到过去。”

“Solo,”Mendez在Solo要说更多之前开口,这可以让他把打断对方这件事表现得麻木又冷淡,他必须这么做,“别再说这些了。”

“假使我说我可以做到,我可以……让时间倒退,你相信我吗?”

那不是玩笑或敷衍的语气,Solo将每个字都咬合得无比顽固——如果早个半年做这样的决定,会不会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和Mendez不会分开,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因闯入的第三个人被打破平衡,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一直只有他们两个……Solo很少陷入这样的自我假设,然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又真的想试那么一次。

如果他不被允许停在原地,那回到过去也一样会是个好方法。

只要能让你回来,我就什么都可以做到。

“我可以做到。”

Solo拍了拍Mendez的背,松开Mendez的时候他拎过了Mendez手中的包,径自转身走在了前头。Mendez退到墙边,跟着那个背影缓慢前行。他总以为爱情太过自私,自私到可以肆无忌惮刺伤所有人,所以他一度想要远离它,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爱情并不自私,自私的从来只是人,而他在某个软弱的瞬间,竟然自私地希望Solo真的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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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听天由命了 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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