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超/本蝙】时差四十二天·02

*一元时间线

忘了解释下,设定在2013年年中是因为MOS里显示氪星飞船是2013年9月25日被发现的,以及罗宾死亡时间则根据SS里哈莉入狱时间(2014年10月13日)推测为在这日期之前,所以就把时间定在这个节点啦。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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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布鲁斯在足以把人从睡梦中拖拽出的头痛中醒来,他分不太清是醒来的那一秒头痛就立刻缠上了他、还是他前一晚也在头痛中入眠,身边没躺着不认识的男士或女士避免了让他的头痛加剧——也算是缥缈到不计其数的那么一小点帮助了。他用弯折起来的食指骨节按揉了会儿眉心,床垫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轻缓起伏。望向落地玻璃外的同时,布鲁斯的手也习惯性地伸向了床头柜,他的舌根发苦、喉咙里也毛毛躁躁的,而那小半杯昨晚睡前喝剩的酒此时对他来说就是能治愈这一切的救命良药。

等香醇芬芳的琥珀色液体从喉口流进他的胃里,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也有了更清晰的焦点,湖上泛着的雾气尚未散开,布鲁斯的视野也因此变成了灰蓝的一片,这是布鲁斯这几天来每日醒来所能看到的唯一颜色,无论有没有阳光,他似乎永远身处这样压抑的色彩中。他叹了口气,剩下的酒跟着一饮而尽。头痛霎时好了不少,这几乎是这段时间以来起床前必经的流程:一些模糊不清的痛苦,一杯聊以提神的酒,阿尔弗雷德关于饮酒问题的苛责则紧随其后。

然而今天不会有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出现——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布鲁斯坐在床沿干吞下两粒安神药后才终于想起了这件事,阿尔弗雷德如他要求的那样回了英国,尽管布鲁斯建议他可以再去其他国家走走,可他明白阿尔弗雷德永远只会待在英国,他会按部就班地过每一天,其中最重要的事是准时给他来一通电话,或者是两通也说不准。暂时离开哥谭并不会对宽慰这位英国管家的心痛有何助益,但至少,布鲁斯想,至少阿尔弗雷德不用再面对一个阴郁的自己,这样也就避免了他对无能为力这回事的深切自责。

有关于自责的部分,布鲁斯认为只需留给他一个人就够了。

隐隐根植在脑袋里的闷痛在洗完澡后又被驱赶了不少,当布鲁斯拉开冰箱门,他又再一次想起了催阿尔弗雷德离开对他还是存在一定影响的。冰箱里能吃的食物不少,那来自于阿尔弗雷德离开前的充足准备,只是于布鲁斯而言,那些仍需处理的食物对他来说相当陌生。他从中翻找出一个贝果,在放弃了奶酪或是果酱的省事之下,花了一分钟来思考是否需要将它扔进微波炉。挣扎的结果还没诞生,布鲁斯一个瞥眼间瞄到的、树底下的人影又让他警觉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晚那个在郊外遇到的奇怪男人。

他梳理着回忆,在他愈发加快车速之后,那个跟着他的车匀速追赶的男人就被甩开在了后头直至消失不见。布鲁斯便把这插曲遗忘,他直接回了玻璃房子,在明亮灯光下才发现他的车前盖伤得比那男人要重得多。与此同时,一些非他本意的内疚也还是从怀疑的背后浮了出来。无论动机是什么,他的车确实和那个男人发生了擦碰,再硬的骨头也敌不过阿斯顿马丁的冲撞,他却因为当下的小心连一分钱都没给对方留下。由此推论,布鲁斯便也没把他追着车跑了一段路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无论在哥谭遇到什么样的人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现在——他缓步朝屋子的一角走去,等他看清楚了那个靠在树干底下抱臂睡着的人的确就是昨晚那个被他定论为疯子的男人时,那点内疚又突然间荡然无存。

“你这人有什么毛病?!”

布鲁斯在推门而出的那会儿打了个哆嗦,他应当对这个被车撞了以及看起来还在湖边挨了一晚上冻的男人保留一些同情,但他就这样可疑地睡在玻璃房子外面?这意味着他一路跟着自己的车回来?想到这部分,布鲁斯还是让昨晚忍下来的那句脱口而出。

“啊,抱歉,我……”

仿佛被布鲁斯这声质问惊醒的克拉克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在衣摆上蹭着手掌心上的灰,忘了他早就沾染在衣服下摆的泥土只会让这种难堪愈演愈烈,“我打扰到你了吗?”

这只是打扰那么简单吗?布鲁斯很想厉声反问,他的怒意并非莫名其妙,他只是搞不懂为何他一看到这男人笑起来的脸就又什么都骂不出口了。

“是的,你打扰到我了。”他裹了裹随意披上的外套领子,从上到下好好地将对方看了一遍并估量着自己有没有体格上的优势,“我们直接一点,你想要什么?”

“我昨晚就说过了,我撞坏了你的车。”怎么也搓不干净的手放弃似的交握在身前,克拉克挺直了背,看上去要多诚心有多诚心,“我应当做出赔偿,这是必须的,尽管我暂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

“那我也再说一次,我的确不需要任何赔偿,如果你确定不用去医院的话,在你为自己招惹麻烦之前,你最好离开。”

随着话语呼出口的气带着没辙的形状,布鲁斯那一点点累积的恼怒不仅没发泄出来,还变成了一句完全没有震慑力的威胁,陌生男人漾开了的笑让他难以琢磨,在他忍住节外生枝的冲动扭头离开前,克拉克又目的明确地开口了:

“我没有地方可去。”

别开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这一次,带着更多深究的视线停留在了克拉克那张笑得平静无波的脸上。布鲁斯很想从他身上嗅出谎言和阴谋的味道,他总能闻出来。但很显然,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布鲁斯都没法否认自己的努力是失败的。

“……这就是你昨晚睡在这儿的理由?”捏在领口的指尖动了动,布鲁斯看着泥土之上他坐了一整晚的痕迹,“没地方可去所以光明正大地跟上了我?”

“主要还是为了赔偿你的车。”克拉克低头又抬头后,展现给布鲁斯的还是纯粹质朴的微笑,“没地方可去只是另一个因素。”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克拉克答得很快,反正在伪装这件事上,他也不怯于承认自己拥有不少天赋。

那不是会说谎的眼睛。布鲁斯直直看着克拉克的透蓝的双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经思索就武断地做出这样的结论。

也许最近不太正常的人不止是这个被撞了的疯子。

“你从哪儿来的?”布鲁斯继续问,没注意到他站着的环境已经不像他刚出门时那么湿冷了。

“堪萨斯。”

“你从堪萨斯大半夜跑来哥谭荒无人烟的郊外?”

“我十年前就离开堪萨斯出来工作了。”克拉克回答着布鲁斯的疑问,半真半假,“我的上一份工作是海上的捕鱼工,不过因为做得不是那么好,前两天船在哥谭港口靠岸时他们辞退了我,我原本想着就近在哥谭找一份工作,却没想到身上的钱甚至都不够找一个住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钱,让你离开哥谭去别的城市找一份工作。”

“那我可就不仅要赔偿你的车,还要偿还你借我的钱了。”

布鲁斯的眼珠审慎地跟着克拉克的话转了半圈,他身上的警戒气息还是很明显,但克拉克总能从他柔和的棕褐中看出些不一样感情,从过去到现在,布鲁斯内里的柔软从未有丝毫改变。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布鲁斯转身迈开了一步后又退回了半步,他扭过身体,怕克拉克凭空消失似的又警告了一句:

“先别走。”

两分钟后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由远及近地小跑了回来,毫不意外他的手上拿着一沓现金。

“你会做饭吗?”他把钱递过去,瞪着克拉克要求他接下,“我是问……能吃的那种。”

这哪像询问?克拉克对此真有点哭笑不得。为了避免自己的笑又让布鲁斯不快,他拿拳头抵着嘴咳嗽了两声:

“是的,我会。如果一个人在外漂泊过一年以上,那他一定能学会‘如何好好地喂饱自己’这种必备技能。”

“谁说的。”

从牙缝里挤出的咕哝飘散之后,布鲁斯甩了甩手中的那叠钱:

“拿好它们。”他蹩起半边嘴角催促克拉克,“然后跟我进来。”


红甜椒和胡萝卜被依次切开的清脆声响让布鲁斯感觉到了神奇,更神奇的是翻炒过后的洋葱发出的奇妙香味让他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布鲁斯把目光从红红绿绿的蔬菜上挪开,又移到了操持这一切的人身上,自己随意找出的衣服对这个男人来说还是小了一些,绷在他身上的面料能让布鲁斯清晰地看见被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好在那对布鲁斯构不成威胁,布鲁斯认为只要自己想,他随时可以把这个男人揍趴在地上、接着交由戈登处理后续——送入收容所,遣送回堪萨斯,或者随便什么他懒得关心的方法。只是他现在正处于饥饿中,一顿2000美元的早餐堪称昂贵,但这如果能构成一个合情合理的、让男人收下钱并离开的理由,布鲁斯倒也觉得很是值得。

何况他正在做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

“我原本想为你做海鲜烩饭的。”

剩余的红色蔬菜们跳跃进平底锅的滋滋声没挡住克拉克的说话声,他的右手摆动着的同时,还余裕十足地扭头和看得专注的布鲁斯说话,“但你的冰箱里好像没有那些,我就只能拿鸡肉代替了。”

“我无所谓。”他抽抽鼻子,手指挑剔地指向了锅中的某一点,“但是一定要放胡萝卜吗?”

“是的,一定要放。”克拉克在心中对布鲁斯这个依然故我的癖性哑然失笑,脸上却维持着煞有介事的表情,“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之后再把它们挑出来就行了。”

反正他知道布鲁斯一定会这么做的,无论克拉克叨念他多久,他都不会消减对胡萝卜的天生仇视。

布鲁斯抿了抿嘴,再次安静了下来。他的手按在胃部揉了揉,早晨空腹喝下的酒精现时正在那儿作乱,而倒进锅中的米和咖喱粉炒匀后的香气与这种折磨形成了凸显急切的对比,他眼巴巴地瞧着那一锅食材在男人的手中慢慢变得形色俱佳,硬是没把会映衬他着急的话问出口。

他才不要显得自己像是在有求于一个会做饭的陌生人。

“再焖三分钟就好。”

克拉克把柠檬片和鸡肉粒放在米饭上后再次同布鲁斯解释,布鲁斯看了眼正源源不断冒出香味的锅,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着手边的抹布朝克拉克扔了过去。

“一起吃吧。”布鲁斯回想了一下刚刚锅中的分量,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分一些给他,就算精神不正常,在湖边睡了那么一晚上总得吃点儿什么:

“但你得帮我把这儿收拾好。”

“没问题。”

克拉克原想下意识说“我不吃也没关系”,不过那显然会再次引起布鲁斯的质疑,所以他闭上了嘴,决定只给自己盛一小碟胡萝卜,剩下的也足够让布鲁斯填饱肚子了。就算在已经日趋平静、他和布鲁斯关系愈发稳定的未来,他也没能为布鲁斯做过太多次早餐,荒原狼离开后需要应付和处理的事实在太多,光是让他俩单独待在一处说说话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克拉克准时地在三分钟后关了火,因饥饿和胃痛疲软下来的布鲁斯有一种懵懂的松懈,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克拉克,紧盯着他把那盆饭分成了两碟,在看到克拉克只给自己盛了几勺之后,他大声地表达了不满——“为什么你要让我显得很像一个压榨狂?”。克拉克没有办法,他憋着笑,一直到布鲁斯对他那碟的分量满意为止才终于和他在餐桌的两头坐下了。如果布鲁斯稍有注意的话,他会看到克拉克特意把胡萝卜都舀走了,但从咀嚼起第一口饭开始就不再说话的布鲁斯没分出精力去在意。

“还算可口吗?”

克拉克慢慢地把那些胡萝卜吃光了后,又对着脸颊鼓鼓的布鲁斯发问。

布鲁斯点点头,捂着嘴咳嗽了一声,递上来的柠檬水很是时候,布鲁斯享受着陌生人的服务,仿若一时之间找不出有什么差错。也可能奇怪的事太多,所以到了现在,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布鲁斯都不会觉得诡异了。

“……还可以。”

最后一粒米也塞进嘴里之后,胃里那搅得布鲁斯头昏脑涨的烧灼感被满足感取代,他像只餍足的猫靠上了椅背,又慢吞吞地喝完了那杯温水。

“你呢?吃饱了吗?”

他拿餐巾擦完了嘴,又冲克拉克问道。

“是的,我也饱了。”

“那等收拾完就离开吧,带上那叠钱,那是这顿饭的报酬,另外,就穿着这身衣服走。”

布鲁斯挑着眉,从姿态到语气都不容旁人置疑,那是克拉克见过太多次的、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风格,他总把纯粹的善意假扮成高高在上的施舍,让人找不到因此而不好意思接受的理由。克拉克没打算迎难而上,他从那叠钱上抽走了几张,又在布鲁斯的注视下收拾好了餐台和厨房,直到他踏出这间日后他能随意进出的玻璃房子,布鲁斯若有所思的视线都停留在他的后背。

这只是克拉克来这里的第二天,他不该着急的,但每次和布鲁斯离得越近,他就越无法克制自己的贪求。面对布鲁斯,他总是如此。

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静下心来等待。


布鲁斯在午夜十二点时再次气冲冲披上了外套推门而出,还是那棵树,还是那个人,布鲁斯身上的愠怒也一如既往。他看着陌生男人从树底下站起来,带着歉疚又诚挚的笑盯着他,升腾进脑海里的错杂竟让他一时忘了该怎么驱赶这个不肯离开的男人。最近困扰他的事有很多,而这个突然在路边窜出的男人绝不该成为其中之一。

“你为什么还在这?”

他是真的需要知道一个答案,只因他不想用任何极端的举措让这个男人彻底消失在他可见的范围里,没有缘由,但是只要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这个男人可以选择主动离开。

“我说过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不信你真的无处可去。”布鲁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意欲对峙的意思,他用平铺直叙的调子再次对克拉克重申:

“拿上我给你的钱,回堪萨斯,我相信在那里,你至少有一个家。”

“我是被收养的。”

克拉克盯着布鲁斯眯起的眼角,那是他的布鲁斯被震撼到时的小小习惯。他正集中精神在意着自己,每一次布鲁斯这么做,克拉克都能感受到来自布鲁斯的、可贵的关切:

“我的养父母在农田里捡到了仍在襁褓中的我,我在那时就被他们收养了,我在堪萨斯长大,也从未见过我的亲生父母。”

他没有说谎,在氪星飞船被美军发现之前,克拉克又怎会料到他会在那里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十七岁那年,我的养父为了保护我在龙卷风中丧生了。你可以查到新闻,那一年袭击了堪萨斯的龙卷风给当地的农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布鲁斯不知道这和他死缠烂打一般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他应该即刻扭头报警,或是换上一身更方便行事的制服。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该做而没有去做的事太多,正如现在,他还是站在这里,拧起了眉一动不动地听着这个男人说下去:

“在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后,我离开了堪萨斯,边辗转工作边寻找亲生父母的信息,的确,我的养母仍在堪萨斯,但在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前,在我……在我忘记自己对养父的愧疚之前,我没有可以回去的理由。”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和你赖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布鲁斯把提上来的那口气咽了回去,他左右看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再直视对面那双让他的心坠下去的眼睛,“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克拉克跟着布鲁斯一起环顾着四周,无声笑着: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因为这儿很好很隐蔽,你对我也很友善。我是说,没人会来这里,这里似乎是你的某块不容许他人踏进的地盘,这意味着没人会发现我,而我习惯不被人发现。我昨天就在想,我可以白天去打一些工,晚上就睡在湖边,我一直在过这样的生活,我习惯了,而且我确保我不会因此生病,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生过病。”

“还有,”他停下来,深深望向他的布鲁斯,他爱着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既聪敏又慈悲,他能辨别善恶,也总难抗拒真实,“那不是个故事。”

在布鲁斯嗫喏起嘴唇之时,克拉克向他跨近了一步,他近距离地看着布鲁斯的不知所措,用最后一句话把他的困惑彻底击溃:

“我的父亲叫乔纳森,我的母亲叫玛莎,如果你去查,你会在有关1997年堪萨斯的龙卷风报道中看到这两个名字。”

浓重的沉痛涌进了布鲁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而这故意为之的讲述让他彻底意识到,他的布鲁斯是这般的始终如一,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依然,那些能够打动他的事不管发生在何时,都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他变得毫不设防。

也或者只是因为,那个总在瞬间就让布鲁斯•韦恩动摇的人,永远都只会是克拉克•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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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以后退坑了真的可以去做熟读菜谱的美食博主了((((

2017-12-16  | 501 15  |     |  #亨本 #超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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